宴会场内,江樵一眼看见了秦朗。
她弯起眼眸,笑意明朗地上前打招呼: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秦朗似乎有心事,没有她这般热忱,淡淡勾起唇角,回应了一下。
几位相熟的好友凑在一处闲聊了半天。
现在的江樵早就不像以前那样拘谨,性子更加外向,不管是专业领域的见解,还是商圈里的各类话题,她都能从容搭上几句话。
秦朗则安静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,言语不多,但察觉江樵酒杯空了的时候,他便悄悄伸手替她挪到一旁放好。
江樵并未留意这份细微的照顾。没过多久,朋友们纷纷散开,原地只剩她和秦朗两个人。
“你和我堂哥,现在进展如何?”秦朗随口问道。
江樵觉得秦朗应当是从电视上看到她和秦墨互怼的画面,便道:“我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书,交给了秦墨。大概一两个月之内,就能办好手续。”
“那祝福你。”秦朗抿了一口手中饮品。
“怎么不喝酒了?”江樵疑惑问道。
“早就不喝了。”秦朗随口回道。
宴会厅另一侧,孟依繁已经喝得半醉,身旁的小狼狗稳稳搀着她。
周围不少熟人打趣调侃,“孟大小姐,这时换的第几位男朋友啊。”
“要你管。”孟依繁翻个白眼。
江樵歪着头观望片刻,发现孟依繁的这个小狼狗她已经见过好几次,并不像别人说的频繁更换的样子。
难道孟依繁有在认认真真对待这段感情,并不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。
没过多久孟依繁约莫是打赌输了,当众搂住年轻男友,在对方唇上落下重重一吻。
围观人群瞬间哄笑一片,男生没有局促闪躲,只是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,看起来有些腼腆。
“依繁总算开启了新的人生,挺好的。”秦朗感慨出声,随即看向江樵,“其实你也一样,以后也该为自己打算。”
“我嘛……”江樵稍稍停顿,缓缓说道,“短期之内,没这个打算。”
两人又闲聊几句,便各自分开。秦朗径直去找了陆景明,胳膊轻轻撞了撞他。
“江樵已经跟我提起,她正在准备办理离婚手续。”
“我知道,她跟我说过。”陆景明神色平淡。
秦朗面露诧异:“你知道?”
“她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我。”陆景明眼神复杂,笑着打趣道,“估计是考虑到你和秦墨的血缘关系,才没有告诉你。”
秦朗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玩笑很搞笑:“我跟秦墨没什么关系,我又不是他那边的。”
宴会落幕。
孟依繁喝得酩酊大醉,几乎是被小狼狗男友半扛着离开会场。
江樵喝了酒,正打算叫代驾。
秦朗快步走过来:“我顺路送你,我没喝酒。”
“那你怎么回去?”江樵有顾虑。
“我打车就行。”秦朗转头看向陆景明,交代道,“我送江樵回去,你安排好其他人。”
陆景明也喝了不少酒,作为宴会的主人,他要收尾照料所有人。
“行,麻烦你了。”陆景明说。
江樵蜷缩在后座,连日的疲惫借着酒意尽数翻涌上来,浑身懒洋洋靠着座椅。
秦朗坐进驾驶室,车子开得又平又稳。
夜色深沉,车辆驶上高架桥上,之前的事,忽然涌上秦朗心头。
“你还记得好几年前,你送我回去,半路车子突发故障那件事吗?”
江樵皱着眉头努力回想,慢慢点头:“有点印象,细节记不太清了。”
秦朗笑:“当时我快吓死了,还以为自己第二天会出现在社会新闻版面上。”
车窗半开,晚风呼啸灌入车内,吹散了大半酒意,零碎的回忆逐渐清晰。
“其实那会儿我也很害怕,手心都是汗。”
“不会吧,我怎么没有看出来,我还觉得你足够冷静。”
“那都是表象。”
“不过说起来还要感谢你,要不是你,我自己遇到那种情况,估计魂都都吓飞了。”秦朗目视前方路况,说道。
“这话说的,要怪还不是怪我的车子出故障了,那时候你应该都没坐过那么便宜的车。”
后视镜里,二人视线相撞,不约而同笑出声。
秦朗握着方向盘,表面平静,实则心底藏着一段从未宣之于口的心事。
那场意外,其实是他对江樵心动的开端。
那时候的江樵,远没有现在的苗条漂亮,气场更不如现在耀眼夺目。
那时候她只是陆景明公司一个不起眼的员工。
车辆失控危急关头,她却能够稳住心态,把车子的主控权夺回来。
而那个时候,秦朗因为知道之前出现过类似的事故,他内心早就放弃,几乎觉得自己死定了。
所以车子在路边停稳的那刻,他情绪失控上前紧紧抱住了江樵。
起初他只以为,那仅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后来过了很久,他才意识到,他比很多人更早发现江樵的魅力。
就在这时,江樵眉头骤锁,神色难受。
“不舒服吗?是不是反胃想吐?”秦朗立刻问。
江樵轻轻点头。
秦朗不敢耽搁,立刻靠边停车。她推开车门冲到路边花坛,将涌上来酒水吐了出来。
秦朗紧随其后,抬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舒缓她的不适感,然后又从车里找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:“漱漱口,吐出来能舒服不少。”
江樵用矿泉水漱了漱口,胸口的闷胀感消散大半,语气带着一丝窘迫:“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秦朗这么说着,心里却有些酸涩。
他意识到,江樵并没有把他划入最亲近的圈层。
如果面对陆景明或孟依繁,她肯定不会因为失态而感到尴尬。
原因,多半跟他也姓秦有关。
“你和秦墨离婚后,有什么规划?”
“没有想过,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女儿养大,同时也要照顾好儿子,其他的顺其自然吧。”
“你还年轻,感情上不能过早放弃自己。”
“放心,如果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,我肯定会主动出击。”
“这样挺好。”秦朗沉吟片刻,用开玩笑的语气说:“不过先说好了,你跟秦墨的私人恩怨,可不能迁怒到所有姓秦的人身上。”
江樵被他这番话逗笑,半开玩笑作答:“放心,我的儿子也姓秦,我总不能连他一块讨厌。”
氛围瞬间松弛下来,两人相视一笑。晚风清凉惬意,刚吐完,江樵也不想立马回到车上。
两人干脆在广场长椅上坐下闲谈。
不远处cbd写字楼灯火璀璨,楼宇林立。
一栋写字楼内,电梯大门骤然敞开,秦墨被一众高层簇拥着大步走出大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