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骂完江樵,想起来要给她留面子,又说了几句好听话。
然后她把周妈叫到跟前。
“少夫人和少爷吵架斗嘴,你也不帮着劝和?”
周娜满脸委屈:“我就是个保姆,主人吵架哪是我能劝的?”
老太太冷哼,“你不用在我面前扮可怜,秦墨听不听你的我还不知道。既然知道秦墨敬重你,就该真心实意地为他好。”
“别把你势利眼的毛病带到他面前。那个向挽月我向来不喜欢,纵容秦墨跟她走太近,不就是在放纵他出轨!以后他的名声还要不要,我们秦家的脸还要不要?秦墨作为京市顶级的企业家,在社会上和家庭上都要做好表率。还有康康要是真成单亲家庭的孩子,他生活得能幸福吗?”
秦老太太骂完,还故意多看盛汀兰两眼。
表面骂的是周妈,实则是说给盛汀兰听的。
从这些话也可以看出,老太太比盛汀兰更有大局观,更能从长远着想。
盛汀兰低下头,知道老太太在点她。
又等了一会儿,秦康浔回来,老太太把他抱在怀里逗了半天,临走的时候,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,让江樵今晚就留下来住。
秦康浔满脸惊喜:“太奶,我妈妈今晚真的可以在家里住吗?”
“当然。这就是你妈妈的家,她不在这住在哪住。”
老太太说完,又笑呵呵地看江樵一眼。
意思是看孩子听到你留下多开心,就算为了孩子这个家也不能散。
江樵低垂着眉眼,没太多表示。
秦老太太带着盛汀兰离开,周妈虽然看江樵还是不爽,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。
“少夫人,现在让下人做饭吗?”她问。
江樵点点头,“做吧。”
以前这种事都是周妈安排,还是第一次问她的意见。
周妈悄无声息地朝她翻个白眼,走开了。
“妈妈,你能留下我真是太开心了。”秦康浔拉着她的手,漂亮的眼睛里充盈着喜气。
“妈妈,这次有太奶为你说情,爸爸不会再生你气了,你以后要乖一点,不要再犯错了。”
江樵内心的喜悦如星星野火,扑腾几下,很快就没了生息。
她神情浅淡,松开秦康浔的手:“去上楼画画吧。”
秦康浔察觉到她有些冷淡,并没放在心上,由周妈带着上楼了。
江樵站在客厅想了想,虽说老太太命令她今晚住下,但她还要问一下秦墨的意思。
她不想成为祖孙俩权利斗争的牺牲品。
秦墨不让她留下,她抬脚就走人。
接下来,是老太太驯服秦墨,还是秦墨成功反抗老太太,都跟她无关。
江樵敲了敲书房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
她垂着头来到秦墨面前。
秦墨冷淡地将文件扔到桌上,“有事?”
“奶奶说今晚让我住下,以后也不能搬出去住。”
秦墨没任何表示,只是脸色很难看。
“不过,如果你不想我留下,我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“奶奶那边你准备怎么交代?”秦墨抬眸,冷冷地盯着她,深色瞳孔仿佛某种无机质。
“我不打算有所交代,奶奶生气了,自会打电话问你。”
这话一出,江樵就感觉书房的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。
以前的江樵,不可能这样对秦墨说话,更不会把难题推给他处理。
她宁愿自己挨骂,也会为秦墨抗住长辈的火力。
而她现在,并不想这样做。
做得再多,秦墨也看不见,只会认为是她上赶着讨好,一切苦,都是她咎由自取。
“既然是奶奶的意思,你就留下。但这不代表我的想法,明白?”
江樵低头苦笑。
她当然明白。
秦墨内心自然是不想她回家住的。
“你放心,我虽然回家住,离婚的时候该配合也会配合。”
江樵也有意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她不会借着回家住就想和他修复关系。
这样秦墨也会放心。
反正他和向挽月在一起是板上钉钉的,她不会再自取其辱。
秦墨伸手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,“出去!”
江樵转身就走。
“老太太虽然让你留下来,但我希望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江樵深吸一口气,“我会的。”
门关上,她身体贴在墙壁上,深吸了几口气。
秦墨果然还是这么讨厌她。
看来他忙完轻舟的准备工作,就要跟自己提离婚了。
回到自己的卧室,江樵又给江华打电话,让她今晚陪星星住一晚。
她明天过去收拾东西,再把星星送回医院。
江华问发生了什么,她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看起来,老太太还不知道你们要离婚。”江华道。
“那以后在家住,你和秦墨会不会和好?”
江樵笑了,“不可能,妈,不要抱这种幻想了,而且从我自身来说,我是真的不想和他过。”
爱,还是爱的,毕竟是她最青春炙热的年龄,一眼万年的男人。
可这段缘分是她强求来的,她太累了,不想继续了。
“妈明白,妈只是觉得康康可怜。”
江樵挂了电话,去画室看秦康浔。
他在认真画画,笔触线条都很简单,有种未经专业指导的粗糙磨砺,但他对色彩敏感,用色大胆丰富,经常有出乎意料的创意。
所以很多人都说他有天赋。
“妈妈,爸爸说这个周末就让我跟苏教授学画,以后我会画得越来越好。”
江樵心情沉重。
江华和苏临川离婚后,自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。十多年没见,他怎么就成了公认的大师级人物。
还记得以前江华吐槽,说他几百幅画里能卖出一幅就算不错了,还说他二本艺术院校毕业,在学校时成绩就不突出,却整天妄想着能当艺术家。
他唯一比其他美术生优秀的地方,就在于有个好皮囊。
江华当初就是贪图他的英俊帅气,以及身上那股艺术气息,飞蛾扑火般地为他奉献牺牲,最终什么都没得到。
“那你就去吧。”江樵对于秦康浔跟着苏临川学画画,是一百个不同意。
可这件事她说了不算。
“妈妈跟我一起去。我们去苏教授家里,要是遇到向阿姨,妈妈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。”
江樵抚摸秦康浔脑袋的手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