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会去的,你想让谁带你去都可以。”
江樵说。
她的声音不大,秦康浔低着头,像是没有听到。
“对了妈妈,那个哑……妹妹,你送走了吗?”
江樵听出他想说什么,没有纠正。
“明天妈妈就把她送回去。”
“真的?”秦康浔回头,眼睛里光芒闪烁。
“嗯。”江樵点点头。
“耶!”秦康浔大喊一声,忽然跑出画室。
江樵赶紧跟在后面。
秦康浔跑到秦墨书房,砰砰砰地敲门。
秦墨把门打开,秦康浔扑进他怀里。
“爸爸,妈妈要把那个哑巴送走,多谢爸爸。”
江樵皱着眉,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谢爸爸。
可是很快她就想通了,秦墨不再逼着医院搬迁,不仅是给孟依繁父亲面子,应该也是为秦康浔着想。
他不喜欢星星跟着妈妈,想尽快把她送回医院。
所以秦墨高抬贵手,这样星星就没有继续留在江樵身边的理由。
看来这段时间,自己不在,秦墨和秦康浔父子更亲近了。
以前秦墨也疼秦康浔,但那仅仅因为秦康浔是他唯一的孩子。
秦墨没有照顾过他,对他的爱很空泛,很难落实到细节。
而这段时间的相处,他们慢慢培养出了细腻真挚的感情。
这样也挺好,他们父子亲近,离婚后,江樵也能放心。
江樵转身离去。
晚上,江樵睡得并不好。这间卧室她已经很久没住了,再次住下竟然有些认床。
她翻来覆去的,心里一直记挂着星星。
觉得对不住她。
第二天,江樵起得很早。
秦康浔起床后,揉着睡眼下楼。
看到江樵正在厨房里忙碌,瞬间有种日子又回到以前的错觉。
以前,妈妈每天都会起很早,给他们父子做饭。
秦康浔乖巧地由周妈牵着手去洗脸刷牙,等做完这一切他返回到座位上,“妈妈,吃过饭你能送我去上学吗?”
江樵擦了擦手,“妈妈要回之前住的地方,可能没时间。”
“为什么?”秦康浔不开心。
“妈妈还有些行礼没有带回来,而且妈妈要把星星送回医院。”
“好吧。”
秦康浔安慰自己,等妈妈把那个小哑巴送回医院,以后就没人跟他抢妈妈了。
江樵吃了个面包片就离开虞山公馆。
回到住处,江华正和星星一起吃饭。
星星见她回来,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她。
江樵心里有些惭愧,“星星,等吃过饭,阿姨送你回医院好不好?”
星星没说话,低垂眉眼,长长的眼睫毛覆盖下来,让人看不出她眼底的情绪。
江樵没再说什么。
等吃过饭,江华离开。
江樵提着行李,一只手牵着星星,来到楼下停车场。
她让星星坐进车里,再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。然后开车来到医院。
来之前和孟依繁联系过,孟依繁就在医院等她。
约摸半小时,到地方,义工帮忙把行李箱取走,她牵着星星的手走进医院。
以前照顾过孩子的义工阿姨过来把星星接走。
江樵蹲在星星面前:“阿姨以后常来看你好不好?”
星星不说话,乌黑分明的大眼睛清晰地倒映出江樵的身影。
江樵正要耐心开导,星星的小手在她掌心挣扎一下,率先抽离出来。
然后转头向护工阿姨走去。
江樵感觉手里一空,心里也空落落的。
星星已经牵起护工的手,神色淡淡地看着她。
江樵摆手:“星星再见。”
星星还是一句话不说,只看她一眼,然后转过身。
护工觉得尴尬,笑道:“这孩子就是这样,脑袋有点不聪明。”
江樵张了张嘴,她想说星星智商没问题,她只是不爱说话。
可是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?
她以后可能和星星再没任何交集。
孟依繁开导她:“没关系,这里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,护工经常换,他们已经习惯了,对谁都不依赖。”
江樵点点头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她转过身,沿着走廊往外走。
孟依繁也回办公室。
走廊的另一头,星星走着走着突然回头,看着江樵的背影蠕动一下嘴巴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。
江樵又回到住处,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,打电话跟陆景明解释。
“所以你最终还是要搬回去?”陆景明问。
“是。等秦墨和老太太提了离婚的事,我再搬出来。”
“也好,这段时间多陪陪康康。”
“房子我打扫干净了。你有时间过来看一下。”
“不用,那房子本来就是闲置的。”
挂断电话,江樵又驱车回到虞山公馆。
秦康浔已经被周妈送去学校。
江樵已经提着行李箱进来,以为房间里没有别人。
上楼的时候听到楼上有声音,抬头一看,是秦墨。
都这个时间了,他竟然还没去公司。
以前他工作上算得上勤勉,就算没工作安排也会有其他活动,很少待在家里。
江樵想起他昨天的话,知道他不想看到自己,提着行李走进电梯。
秦墨神色冷淡,没有说什么,迈步从楼上下来。
江樵用了一点时间收拾自己的卧室,把衣服在衣帽间里放好,但是重要的证件依旧放在行李箱。
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从这个家搬出去。
身份证件那些东西也就没必要拿出来了,等下次离开,再塞进去几件衣服就可以拎包走人。
收拾好房间,江樵去车库开出自己代步车,然后开往公司。
秦氏老宅内。
秦老太太放下茶杯,“江樵在家里住下了?”
盛汀兰恭敬地答:“住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秦墨整天和向挽月出双入对的,成何体统!且不说秦墨是个有家室的人,向挽月那身世我就不喜欢,顾家到现在也没承认她。”
“是。”盛汀兰陪着笑脸,知道老太太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不过这次,我看江樵对秦墨也是神情淡淡的,一点没有以前上赶着讨好的样子,可见她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。”
盛汀兰本来没发觉,听老太太这么一说,才意识到好像是这样。
江樵对秦墨的态度确实淡了许多。
“她有自知之明也好,以后不黏着秦墨,秦墨可能还没那么讨厌她。”
老太太又道:“你接下来多盯着他们,让江樵赶紧拢住秦墨的心,别让那个向挽月趁虚而入了。”
“是。”盛汀兰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