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机落在国都军用机场时,秦川伤口又渗出黑血。
红拂按着止血棉,指尖染黑:“公子,血滴子的针毒进肺了。”
秦川靠在座椅上,唇色发青,还把玄武令推到陆玄面前:“陆先生,先去国宾馆,白帅那边不能耽误。”
陆玄捻起银针,刺进他锁骨下方:“闭嘴。”
黑血从针孔涌出,顺着衣领往下流。
红拂低头看了一眼:“这针再偏半寸,人就没了。”
陆玄收针:“有我在,没不了。”
秦川缓过气,撑着扶手坐直:“白帅说过,您若来了国都,玄武司听您调遣。”
陆玄把玄武令丢回他怀里:“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秦川双手接住令牌:“国宾馆今夜最高安保,白家军进不去,齐家的人也盯着玄武司。”
陆玄拿起帆布包:“门在哪?”
秦川道:“正门三道合金防弹门,外面两队特勤,里面还有齐家护卫,您要进去,只能走地下通道。”
陆玄起身:“我走正门。”
红拂合上急救箱:“我就知道。”
国宾馆主楼前,红毯铺过台阶,黑色礼车排到喷泉外。
两排特勤守在门口,耳麦里不断传来命令。
大厅灯火通明,国都各家子弟端着酒杯,说话都收着嗓子。
今晚,是齐家大少齐天道和北境白帅白凌月的订婚宴。
请帖只发给国都顶层圈子,来晚一步都进不了内厅。
正门外,中年经理拦住陆玄,视线扫过他的旧外套和布鞋:“先生,请出示请柬。”
陆玄道:“没有。”
经理沉下脸:“没有请柬不能进。”
红拂从后面走来,指尖夹着玄武令:“这个够不够?”
经理看见令牌,脸色变了变,又把手背到身后:“今晚国宾馆由齐家接管,玄武司权限暂停。”
秦川扶着车门,脸色发白:“谁给你的命令?”
经理抬了抬下巴:“齐少的命令。”
秦川咬牙:“白帅还在里面。”
经理扯了下嘴角:“白小姐马上就是齐家少夫人,北境的规矩,管不到齐家的订婚宴。”
陆玄看向合金门:“开门。”
经理挡在红毯中央:“先生,我劝你别在这里闹事,国宾馆不是江州小山庄。”
几个特勤围上来,手掌按住腰间。
有人低笑:“又来一个想混进去攀关系的。”
另一人扫了陆玄一眼:“穿成这样来国宾馆,门口地毯都比他衣服贵。”
红拂看过去,那人立刻闭嘴,手指还扣着枪套。
经理冷声道:“最后说一次,滚开。”
陆玄踏上第一阶。
经理脸色大变:“拿下!”
两名特勤伸手抓向陆玄肩膀。
陆玄手未抬,两人胸口塌响,倒飞砸上礼车,车窗碎了一地。
枪套打开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陆玄继续往上走。
经理后退,额头见汗:“用枪!”
十几支枪口抬起。
红拂刚要动,陆玄已经站在合金门前。
那门厚重,门面刻着国宾馆徽记,两侧电子锁亮着蓝光。
经理嗓音发尖:“这门能挡火箭弹,你踹一脚试试?”
陆玄抬腿。
一脚落下。
合金门从中间凹陷,门轴连着墙体断裂,整扇门贴地滑进大厅,撞翻签到台和两排花架。
乐声断了。
酒杯落地声接连响起。
陆玄踩过门板,走进国宾馆大厅。
红拂跟在他身后,朝经理摆了摆手:“试试就试试。”
经理扶着栏杆,嘴张着,半天没挤出一个字。
内厅里,数百道目光同时落来。
齐家护卫第一时间围上,黑西装,白手套,袖口绣着齐字暗纹。
高台上,白凌月穿着白色礼服,肩线挺直,手里端着酒杯。
她身边站着齐天道,三十出头,西装合身,胸前别着齐家金徽。
有人低声道:“那人是谁?”
“敢踹国宾馆的门,他疯了?”
“齐天道的订婚宴也敢闯,国都多少年没见过这种人了。”
陆玄停在红毯尽头,抬眼看向高台。
白凌月的手指停在杯沿,视线从陆玄脸上移到他怀里的黑金婚书。
齐天道看向碎掉的大门,笑意收了:“谁放他进来的?”
陆玄从怀里抽出第三封黑金婚书。
白字在灯下露出来。
白凌月身后的副官脸色一变:“帅主,那是白家婚书。”
白凌月没有开口,只看着陆玄走近。
齐天道也看见了那封婚书,眼底压下一片阴影:“陆玄?”
这两个字一出,内厅不少人转头看向齐天道。
陆玄摊开婚书,又取出退婚书,随手甩上高台。
纸页贴着齐天道脚边滑停。
陆玄道:“白凌月,退婚。”
白凌月的酒杯停在半空。
副官上前一步:“陆先生,白帅的婚事,不是你一句话能退的。”
陆玄看了她一眼:“我退我的。”
齐天道低头看着退婚书,忽然笑了一声:“白家的婚约,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?”
陆玄道:“婚书在我手里。”
齐天道把香槟放到侍者托盘上,弯腰捡起退婚书,指腹按在陆玄名字上:“陆家的人,还真敢来国都。”
红拂眯起眼,指尖搭上袖口。
陆玄看着齐天道:“你认得我。”
齐天道抬头,脸上的笑收得干净:“十八年前,陆家那把火没烧干净,确实留下点麻烦。”
大厅里的议论声低下去。
几个国都世家老人交换眼色,有人把酒杯放回桌上,手背青筋凸起。
白凌月终于开口:“齐天道,你刚才说什么?”
齐天道侧脸看她:“凌月,今晚是订婚宴,别让一个旧案余孽坏了兴致。”
陆玄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旧档,扔到齐天道面前。
纸页展开,上面有一行签名。
齐天道。
红拂道:“十八年前,云海西门封路函,齐家递出第一封,签押的人是齐少。”
白凌月的目光落在纸上,握杯的手慢慢收紧。
齐天道看了一眼旧档,鞋尖踩住纸角:“你查到这一步,花了不少力气吧?”
陆玄道:“省武盟说,你当年在场。”
齐天道抬手,身后齐家护卫同时向前。
他整理袖口:“在场又怎样?”
陆玄抬眼。
齐天道往下走了一级台阶,盯着陆玄的脸:“当年我亲眼看着陆家车队撞上封锁线,也亲眼看着那个女人抱着孩子往外跑。”
白凌月手里的酒杯裂开,红酒顺着她指缝滴到礼服上。
秦川扶着门框,脸色变了:“白帅。”
齐天道没看她,只盯着陆玄:“你能活到今天,确实命硬。”
陆玄往前一步。
齐家护卫全部拔刀。
刀光铺满红毯,碎门外的夜风灌进大厅,花架倒在地上,白玫瑰被酒液染红,满厅宾客无人再敢出声。
齐天道抬手压下护卫,嘴边重新带笑:“陆玄,退婚书我收到了。”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退婚书撕成两半。
纸片落在红毯上。
齐天道抬起下巴:“白凌月今晚会进齐家的门。”
他看着陆玄,一字一句道:“你,也别想活着离开国宾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