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玄刚下国宾馆台阶,身后传来齐天道含糊不清的话音。
“陆玄,你打得过供奉堂,打得过顾老,算你有点本事。”
他被两名护卫架着,半边脸塌陷,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。
顾千山提着弯掉的铁杖站在旁边,独眼盯住陆玄,手腕还在抖。
齐天道擦掉嘴角的血,指尖碰到伤处,脸皮抽动。
“可你只能在这里撒野。”
“齐家有国都人脉,有军政门路,有药盟,有血滴子,还有你碰不到的上面人。”
“你撕一张婚书,踹一扇门,就以为能翻齐家?”
陆玄脚步停住。
红拂站在车边,指尖搭上袖口。
白凌月追出大厅,裙摆沾着红酒,手里攥着那片带修罗印的婚书碎纸。
齐天道看见她,嘴角扯出血线。
“凌月,你看清楚了。”
“这种人只会打打杀杀。”
“你要等的北境修罗王,是玄甲军无上导师,是北境活下来的军魂。”
“他陆玄算什么?”
“一个陆家逃出来的余孽,拿着旧婚书到处退婚,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。”
白凌月没有接话,只看向陆玄。
秦川扶着车门,胸口起伏,手里的玄武令被他捏紧。
红拂笑出声。
“齐少,脸都歪了,话还挺多。”
齐天道眼底爬满血丝。
“红拂,你也别急。”
“江州来那点人,护不住他。”
“他走不出国都。”
陆玄回头看了齐天道一眼。
“留点力气。”
齐天道咬牙:“什么?”
陆玄拉开车门:“留遗言。”
车门合上。
红拂绕到副驾前,朝白凌月抬了下手。
“白帅,想追就快点。”
白凌月握着碎纸,手背绷紧。
齐天道被护卫扶着,喉咙里挤出声音。
“拦住她。”
顾千山抬杖横在白凌月面前。
“白小姐,留步。”
白凌月抬眼。
“让开。”
顾千山独眼眯起。
“今晚你走出国宾馆,齐白两家的订婚就真成笑话了。”
白凌月把碎纸收进掌心,拔出副官腰间短枪,枪口抵住顾千山眉心。
“我说让开。”
顾千山的铁杖停住。
陆玄的车已经驶出国宾馆外道。
车内,红拂接通耳麦。
“夜枭,国宾馆周边撤了吗?”
耳麦里传来夜枭的声音。
“修罗卫已换到三条主路。”
“殿主,只要您点头,齐家祖宅今晚就能从国都名单上抹掉。”
红拂回头看陆玄。
“公子,齐家今晚必定动用所有暗线。”
陆玄靠在座椅里,帆布包放在膝上,几封婚书压着旧档,边角露出黑金色。
“齐家还没把底牌翻完。”
红拂挑眉:“您想等谁?”
陆玄取出西门封路旧档,指腹落在齐天道三个字上。
“齐家祠堂密库。”
“血滴子狱主。”
“麒麟血玉碎片。”
“林清雅。”
秦川脸色发白,听到林清雅三个字,抬头开口。
“陆先生,玄武司可以进国都北站查人。”
陆玄看他。
“你先养伤。”
秦川捂住肩头,咳出血沫。
“白帅要是知道您就是……”
红拂笑眯眯看过来。
秦川把后半句咽回去。
红拂耳麦又响。
她听了几秒,笑收了。
“公子,齐家挂暗网悬赏了。”
陆玄抬眼。
红拂把平板递过去。
黑色页面上只有一行红字。
十亿,买陆玄人头。
齐家暗印在下方亮着,接单名额不断跳动。
红拂点了点屏幕。
“血滴子余部,东南刀会,海外枪团,还有几个国都老牌地下堂口都接了。”
秦川坐直,伤口渗血。
“齐家疯了?”
“国都挂这种悬赏,是要把城里所有脏东西都放出来。”
陆玄看着屏幕:“挺好。”
红拂偏头:“好?”
陆玄把平板还给她。
“一次出来,省得找。”
红拂刚要回话,耳麦里传来另一个女声,带着怒意。
“红拂,把悬赏页面发给我。”
红拂眼皮一跳。
“大师姐?”
车内安静下来。
秦川脸色变了。
北境玄甲军,冷霜寒。
红拂看向陆玄,嘴角扬起。
“公子,齐家这回踩到另一块铁板了。”
陆玄闭上眼。
“别让她把人全打没。”
红拂低笑。
“这个我可拦不住。”
齐家祖宅,齐天道被抬进正堂,齐家家主齐镇海一脚踹翻茶案。
茶盏碎地,热茶溅到管事手背上,管事缩了缩手,又按回地面。
“谁干的?”
齐镇海看着儿子塌掉的半张脸,额角青筋鼓起。
顾千山站在堂下,弯掉的铁杖放在脚边。
“陆玄。”
齐镇海转头。
“你拦不住?”
顾千山低头。
“他修为在我之上。”
堂内几个齐家老人脸色沉下。
齐天道躺在软榻上,喉咙里挤出破音。
“爸,杀了他。”
“我要他死。”
齐镇海按住齐天道肩膀。
“医生呢?”
“在路上。”
“供奉堂呢?”
“死了四个。”
“齐家护卫呢?”
“死了二十七人。”
齐镇海转身,目光扫过堂内众人。
“封机场。”
“封车站。”
“封国都所有出入口。”
管事跪地开口。
“家主,国都出入口要走官方手续,白家军那边可能会卡。”
齐镇海抬手一掌抽过去。
管事嘴角裂开。
“齐家要杀个人,还要看白家的脸?”
他拿起青铜印,重重按在黑帖上。
“发暗网。”
“十亿。”
“我要陆玄的人头。”
堂内有人低声提醒。
“家主,十亿悬赏会惊动军方。”
齐镇海冷笑。
“惊动又怎样?”
“齐家在国都站了百年,谁会为了一个陆家余孽跟齐家翻脸?”
顾千山抬头。
“白凌月追出去了。”
齐镇海手停住。
齐天道挣扎坐起,血从嘴角往外流。
“她敢。”
齐镇海脸色沉下。
“派人去白家。”
“告诉白家,订婚照旧。”
“白凌月若不回来,北境的军需药线,从明天起断三成。”
一个老人迟疑。
“北境玄甲军那边……”
齐镇海打断他。
“玄甲军在北境。”
“这里是国都。”
他把黑帖丢给管事。
“再给血滴子传话。”
“狱主不是要给我送礼吗,就让他先送陆玄的命。”
管事双手接帖,刚要退下,外面传来巨响。
正堂门框震动,屋顶落灰。
齐镇海抬头。
“什么声音?”
第二声巨响砸来,齐家祖宅大门方向火光一闪,厚重铜门从中间裂开,门环飞进前院,砸穿影壁。
院中护卫拔枪冲出。
整排探照灯亮起。
装甲车碾过碎门,黑色履带压碎地砖,停在齐家前院。
车门打开。
女军官踩着碎铜门下车,黑色军靴落地,披风带着寒气。
她身后,数百名玄甲军端枪列队,枪口齐齐指向齐家正堂。
齐镇海走出门,怒意卡在脸上。
“冷战神?”
冷霜寒抬手。
副官把打印出的暗网悬赏帖甩到齐镇海脚边。
纸页沾着泥水,十亿两个字清清楚楚。
冷霜寒看着齐镇海。
“谁挂的?”
齐镇海喉结动了动,挤出一丝笑。
“冷战神,这里面有误会。”
冷霜寒抬手。
三辆装甲车炮口同时抬起,对准齐家正堂牌匾。
齐家老人连忙后退,管事手里的黑帖掉在地上。
冷霜寒往前一步,军靴踩住悬赏帖。
“陆玄,是北境玄甲军无上导师。”
“齐家买他的命?”
她盯住齐镇海。
“齐镇海。”
“你先告诉我。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