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杜城外的旗帜换成了穆坎达的军旗,投降的士兵被编成临时劳工队,开始清理阵地上的残骸。
枪炮声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铁锹铲土的声音和搬运物资的吆喝声。
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城头那面陌生的旗,又赶紧低下。
穆坎达站在地图前,眼睛盯着南方南基伍省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自己原来这么强的吗?
马涅马省这么顺利就打下来了。现在北基武省在手,马涅马省也到手了。再往南,就是南基伍省了。
只要把它也拿下来,北基武、马涅马、南基伍三块连成一片,就能恢复十年前的基伍大省了。
他越想越兴奋,一拳砸在地图上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:“继续打!只要一口气拿下南基伍省,整个基伍省就是我的了!”
林风正在旁边喝茶,听到这个,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平淡地说:“首领,打下来以后,你打算怎么管?”
穆坎达愣了:“什么怎么管?打下来就是我的了,还要怎么管?”他显然没明白林风问这个干什么。
林风放下茶杯,站起来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北基武省和马涅马省之间划了一下:“北基武省、马涅马省,咱们的地盘已经有两个省了。地盘翻了一倍,人口翻了一倍,事情也翻了一倍。你再把南基伍打下来,交给谁管?”
穆坎达毫不在意地挥了下手,大大咧咧地说:“那还用说,当然还是卡巴巴来管了。他能干,又能吃苦,交给他我放心。”
林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:“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?他那办公室里的文件堆得比人还高,原来那个省长交接跑路之后,他一个人扛着整个北基武省的政务,忙得有时候连吃饭都没空。这还没喘过气来,你又把马涅马省塞给他,还想把南基伍也加进去——你就不怕把他压趴下?到时候真要是把累垮了,你连个替你管文件的人都找不到。”
穆坎达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挠了挠头,刀疤拧成一团,显然没想过这一层。
“那就……换一个人管。”他想了半天,挤出这么一句,底气明显不足。
林风看着他:“换谁?你自己上?”
穆坎达连忙摇头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不不,我可不想管那些东西。批文件……那玩意儿比打仗还累,我一看就头疼。”
林风转过头,看向巴松:“那巴松?”
巴松正叼着草杆子蹲在角落里,听到自己被点名,草杆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吓得他也顾不上捡起来了,连忙开口说到:“别看我,我是废物,我只会叼草杆子,不会管地盘。。”
林风又转向卡隆加。卡隆加还没等他开口,就已经把头摇成了拨浪鼓,连退了两步,双手挡在身前,仿佛那是什么要命的任务:“我连字都认不全,您就别为难我了。”
穆坎达看了看林风,又看了看地图上南基伍省的位置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的目光在地图和每个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那……”他又开口,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几分,“要不再缓一缓?”
林风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穆坎达又沉默了一会儿,最后终于叹了口气:“不打了。不打了。先稳住这两个省再说。”
他转身对传令兵说:“边境布下重兵,守好就行。其他人,带着俘虏回部落。”
传令兵应声而去。穆坎达看着那张摊开的地图,刀疤动了一下,最后彻底松开了,像是在庆幸自己没冲动。
谁也不知道,现在卡巴巴的办公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,有的摞在一起,有的摊开着,还有的被推到桌角摇摇欲坠。
卡巴巴自己坐在中间,手边散着三支笔,正讲着电话,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。
“对,对,那条路先别修,地还没划清楚……什么?又打起来了?我不是说了让部落长老先调解吗……行行行,我知道了,下午我让人过去一趟……”
他挂了电话,还没来得及喝口水,门口又进来一个副手,抱着一摞文件,摞得比脑袋都高:“省长,这是马涅马那边送过来的紧急文件,一百三十多起,您过目一下……”
卡巴巴看了一眼,眼皮都跳了,声音拔高了好几度:“多少?三十多?我不是说了吗,只要最紧急的,最紧急的!你怎么办事的,怎么送来这么多?”
副手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:“不是三十多起……是一百三十多起。还有很多不是那么着急的,我没送进来呢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?”卡巴巴的声音都变了,“怎么这么多?”
副手低着头,声音越说越小:“可能……是因为那边之前根本没人管。原来的军阀只顾着收钱抢地盘,地界、水源、矿权全是一笔糊涂账,谁也不管。现在咱们接手了,一下子全涌出来了。还有很多是积了七八年的旧账,听说咱们这里能处理,连夜送过来的……”
卡巴巴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闭上了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拿起最上面那份翻了两页,又放下了。字是认识的,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该先解决哪一件——争地的、争水的、争矿界的、说隔壁村偷了自家男人的……每一件都写得声泪俱下,好像他不管就没人管了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发呆。阳光很好,工地上有人在忙碌,远处传来机械轰鸣声,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。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脑袋里嗡嗡的,全是文件上那些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