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停下来,回头看我。
“你们为什么每次来都找我五师兄?”我问。
几个人面面相觑,像在互相推谁先开口。
然后蓝汐汐先说了:“沈师兄太直了,那种冷冰冰的剑痴,也就大师姐才喜欢。”
另一个女修:“苏宁嘴欠,上次我给他送灵果,他说‘不够新鲜’,结果我转头就看到他偷偷蹲在墙根啃。”
又一个女修:“炎川倒是不嘴欠,但上次我送他一包灵药,他转头就拿去炒菜了,说‘这药味挺香,配牛肉刚好’,我当时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半天,觉得自己送了个寂寞。”
“顾晨光最气人,”另一个女修抱着手臂,语气里带着一点怨气,“我给他送了五次东西,他每次都不记得我。直到我说出我送的礼,他翻开本子查了查,才说‘哦,是你啊’。”
蓝汐汐最后总结:“还是慕容灼好,温柔又貌美,从不挑三拣四。每次送礼他都笑着收,笑完了还道谢,我们一致以为他是天剑宗唯一正常的人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有数了。
然后开始给师兄们洗白。
“我三师兄苏宁,虽然嘴欠,但他做事很细心。你们看他给我扎的辫子,每天都不一样。会扎辫子的男人,一定很会照顾人。”
一个女修:“可是他是木灵根……”
“灵根怎么了?水木灵根温柔呀。火灵根脾气大,木灵根脾气好。不信你回去看你们宗门的木灵根师姐,脾气是不是比火灵根好?”
女修想了想:“……好像确实。”
我点头,继续:“四师兄炎川,憨厚,嘴笨,但做饭非常好吃。整个修仙界,就他能把馒头蒸得又白又软还带灵气。你们合欢宗能吃到这么好的馒头吗?”
一个女修摇头:“没有,我们都辟谷。”
我飞快接话:“可是他手艺跟食神宗比也不差,你们辟谷是不饿,又不是不想吃好的。”
女修:“……好像确实有点馋。”
我继续:“六师兄顾晨光,虽然只会记账,但会过日子呀。一个宗门,总要有人管钱。管钱的人不乱花钱,宗门才能存得住灵石。你们合欢宗的钱谁管?”
另一个女修回答:“长老管。”
“长老乱花过钱吗?”
她想了想:“我们长老去年花五百上品灵石买了一盏灯,说放在大殿好看。结果那盏灯没放稳,被风吹倒了,摔得稀碎。”
“那就是乱花!但顾晨光不会乱花。他会把每一块灵石都记在本子上,花在哪里了,什么时候花的,还能不能收回来,这样的男人,靠得住!”
雪媚仙子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:“那沈师兄呢?”
我清了清嗓子:“大师兄说仙子的剑法已经有进步了。你回去再练练,下次来他就能跟你探讨剑法了。”
雪媚仙子的眼睛亮了:“他真的说了?”
“我站在旁边亲耳听到的。他原话是:‘她的剑法比上次好了。’说完他就继续练剑了。”
雪媚仙子的脸红了。
她低下头,扯了扯袖口,像在消化这句话。
我清了清嗓子,趁热打铁:“除了五位师兄,还有我哥,魔界少主。他掌握着整个魔界的矿业,未来的魔君,是不是想想都很威风?”
有女修小声说:“就是太威风了,他能看上我们?”
——“就是,他上魔族少主,万一他说‘我不跟修为比我低的人说话’怎么办?”
——“就是啊,虽然两界允许通婚了,但听说还是得办签证,以后生孩子还得算户籍,好麻烦。”
我摆摆手,开始给她们分析两界通婚的好处:
“两个人如果喜欢,这点困难算什么,你们看我娘和我爹,就是因为足够喜欢。才生了一个暗灵根和一个混沌灵根。”
“暗灵根,千年难遇!混沌灵根,万年不遇!这就是跨界的优势!”
“你们想想,万一你们哪个人生出一个变异的灵根,那不是整个家族都跟着崛起了?”
众女修听完,眼睛亮了。
像闪闪的星星。
我拍了拍手:“是不是很心动?心动不如行动!三四六师兄的传讯符号,每人只要十块上品,多买打八折!”
“五师兄的传讯符号,二十块,因为他最受欢迎,供求关系决定价格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大师兄的传讯符号,五十块,当届第一天骄,值这个价。”
“我哥的,一百块,不议价,毕竟魔界少主。能跟他联系上的人,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个。”
雪媚仙子最先开口:“我只要沈师兄的。”
我笑了笑:“没问题,看在你追大师兄五十年的份上,大师兄的通讯符号卖你三十!”
雪媚仙子身后的师妹们,已经迫不及待挤开她了。
蓝汐汐最先掏灵石:“我只买慕容灼的。”
另一个女修:“我买慕容灼和魔界少主的,公平竞争。”
又一个女修:“我买炎川和魔界少主的。”
再一个:“我也买魔界少主的!”
还有一个:“我买顾晨光和苏宁的,虽然他们一个嘴欠一个不记人,但你说得对,过日子重要。”
雪媚仙子最晚掏:“买沈师兄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被人听到。
我收好灵石,在小本本上写着师兄们的传讯符号,一张一张撕下递给她们。
“收好了。如果被拦了说是我给的,他们不会收回去。”
众女修把纸条收好,道了谢,转身走了。
走的时候脚步很轻快。
我数了数灵石,一共四百块上品,塞进手镯里,若无其事地往回走。
广场上,师兄们还在练剑。
顾晨光擦了把汗:“怎么去了那么久?”
我面不改色:“哦,和合欢宗师姐们聊了会天,她们长得好看,说话又好听。”
卫苍玄看了我一眼,走过来,小声问:“……收了多少?”
我眨眨眼:“什么收了多少?”
“别装了。”
“……四百。”
他欣慰地点点头:“那还行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半夜。
我被一阵喧哗惊醒。
“小师妹!”
“扶颦!”
我睁开眼,洞口一圈人影。
是五個师兄加一个哥。
月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,影子又长又密,连成一片。
我坐起来:“怎么了?天塌了还是山塌了?”
苏宁先开口:“你把我们的传讯符号都卖了?”
“连我都有人发消息,”炎川说,“一个晚上收到了七个传讯。我以为是宗门有事,结果全是问‘你明天做什么饭’。有个还要预定明天的红烧肉。”
慕容灼:“我一整个晚上都有人打传讯!刚开始两个,后来越来越多,都是问我‘有没有空’。我哪有空,我最近忙着练符,手都快抖成筛子了。”
顾晨光:“我都没办法专心记账了。传讯符每隔一炷香响一次,比打更的还准时。”
沈清尘:“你不止卖给雪媚?”
他站在最外面,语气平静,但带着一丝你最好解释清楚的压迫感。
我哥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过来:“你连你哥都卖了?”
我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哈欠:“哎呀,都是为了宗门创收嘛。卖了整整四百块上品灵石,这么好赚的钱去哪找?再说了我又不是白卖的,她们付了钱的,童叟无欺。”
我哥往前迈了一步:“我可是你亲哥。”
“对,其他师兄都能打折,就你没打折。亲哥不能便宜,贵点才显得有排面。”
扶晏看着我:“……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像有话说但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。
我继续说:“你们想啊,这四百上品灵石,够三师兄买多少根发绳?够四师兄买多少袋面粉?够五师兄买多少面新镜子?够六师兄买多少新本子?够大师兄买多少块磨剑石?够哥你买多少吨矿石?”
众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沉默里有一种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的动摇。
苏宁靠着门框:“我那张符……你卖给谁了?”
我摇头:“不认识。是一个抱着灵猫的的小姐姐。”
苏宁:“…………”
炎川:“那我呢?谁买了我的?”
“也不认识,一个拿扇子的,但她说你做饭的样子很专注。”
炎川:“…………”
慕容灼:“我的呢?谁买了我的?”
“哦,你呀,蓝汐汐呀,宗主把你卖给她爹,我又卖给女儿,一人两卖!是不是很划算?”
慕容灼:“…………”
顾晨光举手:“我猜买我的肯定是也爱记东西的女修。”
“你猜对了。有个女修她说你虽然抠,但是个会过日子的男人。”
顾晨光:“…………”
我哥:“我呢!”
我想了想:“有三个不认识的,很漂亮的女修买了你的,她们都是想和你生孩子的。”
我哥:“…………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日子一天天过。
师兄们把传讯符关了好几天。
然后集体换新的。
那天早上我起来,看到他们围在食堂门口,人手一张新符,低头往里面输灵力。
苏宁先抬头,把旧符收起来:“旧的不要了。”
炎川也抬头:“新的号,没人知道。能安生做饭了。”
慕容灼:“这样就不会半夜响了,昨晚又被吵醒三次,我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顾晨光:“换新的,清静,账本总算能翻全了。。”
我端着粥碗,慢慢喝了一口:“挺好的,这样就可以重新卖一次了。”
五个师兄加一个哥集体停下手里的动作,转头看我。
我:“等我卖完,你们过几天再换。我再卖,你们再换,然后我再卖……这样天剑宗就永远也不会穷了。”
顾晨光算了一下:“……有道理,这叫可持续发家。”
扶晏看着我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卖?”
我放下粥碗:“今天下午吧,下午我先去青云宗,然后再去合欢宗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下午。
我御剑下山。
晚上。
收了一堆灵石回来。
灵石塞进储物手镯里,回食堂吃饭。
苏宁凑过来:“……卖了多少?”
我伸出一只手比了比:“够咱们食堂加三年肉了。”
炎川站起来:“我去加菜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日子继续过。
练剑,打坐,吃饭,睡觉。
过了几天,忘机长老在山门口贴了一张大红纸。
又大又亮,远远就能看见。
上面赫然写着几行大字,笔力遒劲,墨迹饱满,显然是宗主亲笔所书:
——魔界公主 · 气运之女 · 混沌灵根 · 扶颦生辰宴。
——三日后 · 天剑宗食堂正厅 · 准时开席。
——备注:来者不拒,礼物不限。
——再备注:空手的赶出去。
苏宁站在红纸前看了一会儿:“宗主要大摆生辰宴?他平时连自己生辰都不过,怎么对小师妹这么积极?”
炎川:“宗主的原话,‘一个混沌灵根,又是魔君和卿梦宗主的女儿,四大圣兽加一条上古黑龙也在天剑宗坐镇,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,这个机会不利用,天剑宗还是天剑宗吗?’”
慕容灼:“所以是为收礼?”
顾晨光:“不然呢。宗主说,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人家把礼送上来。人家送得开心,我们收得开心,两全其美。而且送来的礼可以存着以后用。”
我哥说:“娘也会来。”
我转头:“她不是说这几天宗门有事吗?”
“她说提前处理完了。三天后的生辰宴,她来。爹也会来。”
“他不用镇守边境了?”
“他说边境现在稳定,而且你生辰,他不来,娘会骂他。”
沈清尘站在旁边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那我也准备一份。”
我哥:“我也准备了。”
顾晨光低头写:
——小师妹生辰,宗主大摆,收礼为主,宴客为辅。
——需提前准备:桌椅、碗筷、酒水、瓜子花生。
——备注:若不够,必要时找鲁阁主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