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确实如此,赵氏这边也收到了消息,纨绔世子入了青楼。
“夫人,全都安排好了,今日太守大人要提前给那花魁开苞。”
“以世子的性子,必定吃不了这哑巴亏。”
“等到时候他闹起来,咱们的人瞅准时机,将郡守得罪死,这次就是神仙也保不了他的世子之位。”
周嬷嬷弓着腰,将那头的安排道明,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。
她哪里想到,不过十几年,当年那楚楚可怜背着女儿的女子。
不仅坐稳了伯府主母的位子,现在连世子之位也成了囊中之物。
赵氏闻言眉头微蹙,女儿就坐在一旁,周嬷嬷却口无遮拦,污了她的耳朵。
只是到底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下人,她压下心中厌恶。
“且曾鸿那边也来了信,那王氏二人还在盯着账册,咱们是在高估了他们。”
茶行那边安全无恙,赵氏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,点了点头问道:
“两边都盯紧了,伯爷快回来了吧?”
忠毅伯这几日不在范阳,也正是因此姜淮川更为肆无忌惮。
得了确切的消息,赵氏挥了挥手将周嬷嬷遣了出去。
这才转向一旁的女儿,柔声道:
“卢府那边,母亲已经收买了几个得脸的下人,尤其是卢墨韵身边,是最好下手的地方。”
“等稍候姜淮川的事东窗事发,咱们就可以着手卢家那头了。”
姜棠月把玩着手中白玉蝉,却想到姜昭宁在卢府的表现,再次心塞不已。
尤其是自己在她身边,毫无存在感,从始至终卢方旭的眼神,就没往自己身上飘一下。
“都怪青黛她们母女没用,叫姜昭宁长成了如今模样。”
要是姜昭宁如兄长一般,是个没用的草包,就算是生得再好,以卢方旭的品行也不会看她一眼。
“这几天,范阳城不少声音传出,忠毅伯府养出了个了不起的才女。”
且在才情之外,更多的是赞扬姜昭宁的容貌、气质。
赵氏在旁,如何看不出宝贝女儿心里呕得很,只得搂着她轻轻安抚:
“一个内宅少女罢了,等姜淮川没了世子之位,母亲绝不会再给她留活路。”
“世上让人变好看的药没有,那让人一夜之间,流脓、烂脸的药却多得是。”
更重要的是,姜昭宁这次露面被人夸赞,岂不是更做实了自己贤良继母的名声?
日后他们兄妹倒霉,也就更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。
一切都顺利,赵氏的心情甚好,又拿出范阳城的草图,给女儿点了几处。
“这几个铺子,如今收成不好,母亲派人压着价,到时候都给你买下来做嫁妆!”
“到时候加上姜昭宁手中的,棠儿嫁去卢家绝没人敢轻视你!”
这头母女二人满脸喜色,窃窃私语。
那头崔时安坐在马车中,接到星河悄悄递进来的纸条,已经知晓了浮生似梦里的一切。
他眉头紧蹙,若是这个时候任由纨绔世子倒霉,他也就没有留在伯府的理由了。
“范阳太守?”
他可不认为,一个年过四十的太守,真的会和十几岁的忠毅伯世子争一个花魁。
“看来除了双方身份,背后之人还有后招。”
等下了马车,崔时安对着秦二道:
“进去后,你见机行事,主要盯着跟在世子身边的人。”
“如果我发话,让你夹着世子便走,能做到吧?”
他知道这个车夫是姜大小姐的人,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胆量得罪世子。
“能!”
却没想到,这车夫一身正气,毫不犹豫便应下了。
崔时安点了点头,撩袍拾阶而上。
不远处正满脸担忧,盯着此处的星河忍不住嘟囔道:
“杀千刀的纨绔世子!我家公子那样的人物,为了他连这种腌臜地方都踏足了!”
“等公子的大事办妥,我定打断他的狗腿!”
他这边咬牙切齿,浮生似梦二楼的姜淮川亦是如此。
看着面前,比自己父亲年纪还大的太守,忍不住啐了一口:
“臻臻姑娘说了不愿意,就算是太守也不能强买强卖吧?”
按理说他和徐涯多年兄弟情分,今日却和对方的父亲,为了一个妓子争论,实在是丢人。
可想到这一身肥膘的徐太守,压在秦臻臻身上,姜淮川就恶心的想吐。
尤其是佳人,此刻站在他身后,揪着他衣袍的手指,泛白、颤抖。
姜淮川更觉得,自己不能不管这事。
却没想到,徐太守上下打量了纨绔世子一眼,笑道:
“贤侄说的这是哪里话?本官只是来找臻臻姑娘聊一聊,怎么算是逛青楼呢?”
“再说,世子尚未说亲,你来此地伯爷知晓吗?”
此话一出姜淮川一怔,气势都矮了三分。
正想该怎么委婉解决此事,便听到身侧小厮低声道:
“我家世子在臻臻姑娘身上,花了那么多心思。若是公平竞争就算了,现在还没到竞价的日子,徐太守怎么能仗势欺人?”
听到这话,姜淮川气势又起来了。
只是没想到,他还没开口。
却见徐太守身后的一名侍卫,跨步上前。
啪地一声,不等众人反应,重重甩了他身后小厮一巴掌。
“大胆贱民,大庭广众之下,竟敢污蔑朝廷命官?”
姜淮川不懂什么大道理,却也知道打狗还要看主人的说法。
这范阳太守官职远在父亲之下,此时竟纵容一个下人打他的人。
显然不顾两家情面,更不将他这个世子放在眼里。
顿时怒火中烧,哪里还有一点理智?
撸起袖子就想先将眼前这个侍卫撂倒。
“世子,住手!”
就在这时,众人身后一道清冷疏离的声音响起。
姜淮川回头一看,来的竟是石夫子。
他顿时缩了缩脖子,倒不是怕石安,而是他来这种地方,若是被昭昭知晓了,必定瞧不起他。
就在姜淮川愣神的功夫,崔时安上前淡淡环视众人,最后停在了他身前。
“伯爷回府了,大小姐让我来请世子回府。”
虽只是轻飘飘的一句,姜淮川却顿时慌了神。
父亲回来了?昭昭已经知道他来青楼了?
天塌了!
“好好好,这就回,这就回。”
纨绔世子瞬间就像是,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,哪里还有一点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嚣张气焰?
“慢着。你这书生,见到本官为何不跪?”
徐太守是收了好处,今日一定要这纨绔世子难堪的。
此刻一个穷书生出面搅合,竟还无视他?
徐太守发话,周围气氛变得更加冷凝。
却不曾想,那书生缓缓转身,面对太守之怒神情依旧:
“哦?不知徐太守来这青楼妓院,办的什么差使?”
“大乾律法,朝廷命官不可狎妓,徐太守是明知故犯,还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有恃无恐?”
刷——
此言一出,周围众人顿时色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