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家婶子姓张,叫张桃英,但好像没人记得她本人的姓氏和名字,旁人要么叫她魏家的,要么叫她继业他妈。
“你妈又没留你的晚饭吧,婶子家里刚蒸了馒头,你跟婶子进屋,婶子拿给你。”
“谢谢婶子,不用了,我还不饿。”
去别人家蹭饭?
从没这种经历的盛燕宁有些羞耻地摇头。
记忆里,原身以前就时常受到张桃英的接济,还是背着谭红云的那种。
显然,这院子里的邻居都知道谭红云把继子女当宝的做派。
“你跟婶子废什么话,婶子家不缺给你那两口吃的。”
说着话,张桃英硬拉了盛燕宁进门。
盛燕宁盛情难却,只好维持原身羞赧的人设进了魏家。
魏家当家的魏守田,年纪比盛大和大两岁,和盛大和一样都是轧钢厂的钳工,只一个是维修钳工,一个是装配钳工。
“再盛碗粥给她。”
见盛燕宁跟在张桃英身后进门,坐在桌子边就着一叠咸菜、一叠花生米喝酒的魏守田见怪不怪,还出声叮嘱了张桃英一句。
“……我自己来吧。”
盛燕宁实在做不出等饭上桌的举动,便跟在张桃英身后进了他们家厨房。
忘了提一句,盛家住的大院,是个三进的大杂院。
盛家住在中院,两间屋子,一间是正房的耳房,一间是东厢的耳房。
正房的耳房住着刚结婚的盛飞两口子。
东厢的耳房则被隔成了两间,里间小的那间是盛云秀的,外间稍大的那间住着盛大和谭红云。
盛家的灶台就安置在东厢耳房靠近正房的墙根下,再顺着灶台砌了一堵一人多高的围墙,加道破旧的木门就是厨房。
张桃英家住在前院的两间东厢房和门房。
张桃英膝下三个儿子,两个大的已经结婚,拖家带口的住在两间东厢房,还没成年正上高中的小儿子住在门房。
至于张桃英魏守田两口子,则是把东厢房和门房中间连接起来添了间屋子,带着四个孙辈住了进去。
他们家的灶台,就安置在这间屋子的屋檐下。
魏家的厨房很干净,比盛家的要稍微大一些。
张桃英从锅里盛了碗能照人影子的大米粥,又递给盛燕宁两个二合面馒头:
“去里头吃,桌子上有花生米和咸菜。”
这是一点没把她当外人了。
不过张桃英说魏家不缺吃倒是真的。
魏家除了张桃英自己,魏守田和三个儿子全是工人,连带已经娶进门的两个儿媳妇也有工作。
六个人的定量,养活大大小小十一口人,相比其他一家只有一两个工人的,日子确实还算富裕。
和魏守田相对而坐,一口二合面馒头一口粥的,间隙再回答两句张桃英的问题,盛燕宁花了十分钟解决了这顿饭。
这时候,单位离家比较远的魏继业、魏继明兄弟俩载着各自的媳妇儿孩子下班回来了。
盛燕宁当即起身告辞。
“多待会儿吧,这会儿回去你妈又得让你干活。”
二嫂宋锦榕“咕咚咕咚”喝下大半茶缸子茶水,嘴巴一抹:
“要是闲得慌,帮我给成才辅导辅导数学,臭小子都二年级了,十三加十七还得掰手指算。”
一句话,惹得魏家人哄堂大笑。
盛燕宁也跟着抿唇笑了笑,末了拍了拍鼓着腮帮子不满的魏成才的肩膀:
“没事,手指不够加上脚趾就行。”
她本来是打趣的话,没成想这小子竟然很赞同的点了点头,接着又有些无奈的咂咂嘴:
“可惜我双手双脚加起来才四十个指头。”
盛燕宁:“……”
原来是这样。
好吧,她没经历过,不知道这小子超过四十的算术又该怎么算。
“要我说,还是先把成才的名给改了吧,说不得改了名他就开窍了呢。”
大嫂叶虹从厨房里端了两碗饭出来。
魏成才。
未成才?
盛燕宁眨眨眼。
“他这名字是继明想了一个月才决定下来的,我觉着还行吧。”
宋锦榕怀疑地看着自家大儿子。
“你咋不想想他姓什么?”
叶虹拍了自家男人一巴掌,意思是不准他倒太多酒喝。
宋锦榕呢喃自家大儿子的名字,随即反应过来:
“我说这小子九岁了怎么连五岁的弟弟都比不上。”
合着是他爹这名字没取好。
魏继明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自家大儿子后脑勺:
“是我名字没取好吗?”
“我看是这小子没遗传到我的智商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随了我呗。”
宋锦榕语气危险地瞥一眼魏继明。
魏继明求生欲满满:
“当然不是,随我,随我,儿子随爹嘛,我小时候上学的成绩就差得很。”
一家子又跟着笑得前仰后合。
盛燕宁知道自己该离开了,便扯了扯张桃英的袖子。
张桃英没继续留她,只又往她手里塞了两个土豆:
“一会儿扔你家灶膛你,明早吃。”
盛燕宁抿了抿唇,没拒绝。
她记得魏家人对原身的好,想着以后找机会还了这份人情。
“盛燕宁,我的推荐信呢?”
回到盛家,脚刚迈进房门,盛云秀的手便狠狠掐在盛燕宁左手手腕。
“啪!”
盛燕宁一抬手一巴掌扇在盛云秀手上:
“问你妈去!”
谭红云中午不是说了,她来解决盛云秀的工作问题?
“你敢打我!”
盛云秀捂着被打疼的手背,惊怒不已。
小腹的疼好像又蔓延上来,她终于记起,她今天已经是挨盛燕宁第二次打。
“我打死你个小贱人!”
她一边骂,一边张牙舞爪朝盛燕宁扑来。
“小贱人骂谁?”
既然好了伤疤忘了疼,那她不介意再给她加深加深印象。
盛燕宁避开盛云秀那闪着寒光的长指甲,一抬腿又是一脚踢在她的下腹部。
“小贱人呃……”
盛云秀捂着小腹不停揉搓,脸上疼得没了一点血色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嘴里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太痛了!
痛得她差点想要厥过去算了。
“盛……白燕宁……你个贱……人,等我爸回来……我一定让他把你赶出去!”
疼痛终于缓了些,盛云秀退后几步,站在卧室门前威胁盛燕宁。
白燕宁?
这是气得把姓都给她改回了白姓。
是了,盛云秀不提,盛燕宁都没想起来,这具原身的亲生父亲姓白。
但这跟她盛燕宁有什么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