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自然就是李照阳。
他目光先是在萧寒、那三个凶恶男人以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扫过。
“十两黄金,是吗?”
他缓慢开口,声音清亮,带着孩童特有的音色。
随后看向那横肉男人,从腰间的储物袋里,随手取出一枚中品灵石。
“这戒指我看着合眼缘,我买了。”
灵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,三个男人的眼睛立刻直了,贪婪之色溢于言表。
“公子大气!”横肉男人毫不犹豫将手里铁环扔给李照阳。
“等等!”
出声阻止的,却是萧寒。
横肉男人目光一凝:“老东西,你要反悔?”
萧寒摇了摇头,没有理他,只是看着李照阳,目光复杂无比。
眼前这锦衣男孩,不过十岁年纪,眼神清澈,举止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。
这模样,让他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的自己。
不能让他重蹈自己的覆辙。
想到这里,他下定决心:“我当然不会反悔,不过这戒指有些神异,我需要给这位公子说一声。”
“请便。”听到萧寒不是要返回,横肉男人让开了身位。
萧寒走了上来,对刚刚拿到戒指,正在指尖把玩的李照阳道:“其实……这枚戒指里面有个残魂,自称药老。”
“哦?”李照阳稍稍偏头,露出感兴趣的样子。
然后萧寒接着道:“记住,这个残魂,说的任何话,你都不要信!”
他的话音刚落,异变陡生!
只见李照阳手中的戒指猛然震动,竟然从李照阳手中挣脱出来!
“萧——寒——!!”
紧接着,一道半透明的人形光影,从那震动的戒指中猛然窜出,悬浮在众人面前数尺的空中。
光影隐约能看出是一个身穿宽大古朴袍服、白发白须的老者形象,面容模糊,但一双眼睛的位置却闪烁着两点幽绿的光芒,此刻正死死“瞪”着萧寒。
“无知小儿!愚不可及!”
萧寒身体本就已经行将就木,被他身上气势一冲,顿时喉头一甜,登登登退后几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红。
药老这才环视一下周围众人震惊的样子,傲然开口,声音轰隆,带着重重回声:“本座念你这些年帮我重塑神魂,本打算成功之后就收你为徒!没想到六十余载心血,眼看大功将至,你竟因一时困顿、心魔丛生,便如此诋毁于本座,还要断了这位小友的机缘?!你……你可知你错过了什么?!”
说到这里,他陡然看向李照阳,话锋一转,光影似乎更加“凝实”了几分,语气变得浩渺而傲然:
“小友,本座万载之前便已登临圣境巅峰!丹道通天,曾炼就九转金丹,助三位挚友破入圣境!阵、器、符、卜,诸般大道,无所不精!只因参悟至高奥秘,遭天妒人嫉,被奸徒暗算围攻,肉身崩毁,只剩这一缕残魂不灭,蛰伏于此戒,等待有缘,再传大道!”
“这萧寒,本来与我有缘,本欲待他心性磨砺足够,便为其重塑根骨,传其无上仙法!可他呢?心浮气躁,急功近利,每每遇到瓶颈便疑神疑鬼,浪费了本座多少苦心!如今更是自暴自弃,还要污蔑本座,阻人道途!可悲!可叹!”
药老说得义正辞严,声情并茂,仿佛自己真是那含辛茹苦却被逆徒辜负的绝世高人,而萧寒则是那不成器、不识好歹的庸徒。
“小友,你根骨清奇,灵韵内藏,一看便知是身具大造化、大气运之人!切莫听信这自甘堕落之人的话。此戒既然你已经得到,便是本座与你有缘。若你愿意,本座可随你左右,时时指点,不出十年,必让你名动玄瀛!届时,什么天材地宝,什么无上功法,皆唾手可得!”
十岁左右的少年,正是对外界充满向往、又容易轻信“奇遇”的时候。
对付这个年龄的少年,他自认手到擒来。
毕竟萧寒珠玉在前。
本想榨取萧寒身上最后一点价值,没想到还有又遇到一个修仙少年,未来几十年的真元供给又有了着落。
想到这里,他心中乐开了花。
至于李照阳相信他还是相信萧寒?
那还用说,一个仙风道骨,气势逼人,一个穷困潦倒,油尽灯枯,傻子也知道选谁。
于是,他对着李照阳伸出右手:“少年,你可愿意信我?”
然而,下一刻,李照阳却眨了眨眼,一脸的嫌弃:
“不信。”
“那就好,既然你相……”药老残魂那两点幽绿光芒猛地一滞:“不是,你……刚才说了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李照阳提高了一点音量,语气依旧平稳,带着孩童特有的率直,“我不信你说的。”
光影似乎波动了一下,语气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:“小友!你年纪尚小,不识真仙当面,本座不怪你。但机缘稍纵即逝!你可知有多少人求此机缘而不得?”
李照阳摇了摇头,小脸上表情很是认真:“我还是不信。”
“你……”
看着李照阳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药老似乎有些卡壳了。
幽绿的光点闪烁不定,眼看新的长期饭票就要脱离掌控,他强压怒意,努力让声音变得平和:“罢了,罢了,世人多疑,本座当年亦如此。小友,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本座?莫非,要本座显露一丝圣境神通?只是本座如今残魂虚弱,一旦施展,恐伤及根本,再难护持于你……”
他以退为进,试图勾起对方的兴趣。
李照阳歪了歪头,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纯真无邪,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。
“要我信你啊……” 他拖长了语调,用最天真的语气,轻飘飘地道:
“也很简单。除非……你现在,立刻,在这里,裸奔一圈给我看看。”
……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萧寒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李照阳。
药老更是彻底僵在了半空。
整个光影轮廓都在剧烈波动,仿佛随时会散掉。
他“说”不出话来,也不知道该“说”什么。
裸奔?他一个残魂,连实体都没有,怎么裸奔?就算有,他堂堂“圣境巅峰”、“丹道通天”……裸奔?!
这合适吗?
李照阳仿佛没看到那光影的窘迫,依旧用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,笑眯眯地补充道:
“老爷爷,你不是说你好厉害好厉害,是什么助人成圣,无所不能吗?
什么?你连裸奔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到呀?”
他眨了眨眼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“那你说的话,让我怎么相信嘛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