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殿内再次沸腾!
三策?!
这才多大一会儿,活阎王就想出三策了?!
武曌眼睛一亮。
“高卿,说来听听!”
难怪如此颓靡,脸色如此苍白,精气神不足,看来昨夜是思虑这三策思虑了整整一晚吧?
武曌心中感动,一双凤眸越发柔和。
百官也齐齐的盯着高阳。
那眼神里有震撼,还有一丝期待。
这西南叛乱,并非是他们不想打,实在是这些土人就像粪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
但若是活阎王有法子,那可就截然不同了。
高阳负手而立,声音响起。
“臣这第一策,名曰推恩令!”
“诸公应该也不陌生,此计乃是崔大人所提出,本官也是觉得此法甚好,大可针对土人首领!”
崔星河闻言,老脸一红。
他靴子下的脚趾,开始暗自用力。
闫征和卢文,连带着武曌,则是一脸怪异。
至于百官则是眉头微蹙。
推恩令?
那不是对付天下藩王的吗?
高阳继续道,“据本王所知,这西南的各大土人部落,向来都是首领专权,长子继承。”
“那问题也随之来了,那些次子、庶子,难道就不是人了,难道他们就没有野心了?”
“朝廷大可暗中派人,联络各部落的次子、庶子,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归顺朝廷,陛下就可以册封他们为新的首领,分走一半土地、一半人口!”
“他们,会不动心吗?”
嘶!
有人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可……可那些土人正在造反,他们怎么可能听朝廷的?”
周显意识到了问题的重点,出声反驳道。
这一番话,令百官齐齐看去。
这的确是个问题。
推恩令的核心,就是朝廷要够强,土人尚且在反叛,怎么可能会听朝廷的呢?
高阳笑了。
笑得人畜无害。
“所以,这就需要第二策了。”
“这一招叫做以夷制夷!”
“以夷制夷?”
周显闻言,整个人一愣。
高阳出声道。
“西南边境毗邻广西,我大乾狼兵骁勇善战,不惧瘴气,熟悉西南的地形。”
“而且狼兵的日子更苦,世代穷困,做梦都想出头,朝廷只需出粮出饷,许诺一些好处。”
“比如他们打下多少土人的地盘,就分给他们多少,只要归朝廷管辖!”
“那些狼兵,就会为此拼命。”
“他们打起仗来,比土人还狠!”
“让他们去跟土人厮杀,这是最好的上策,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,给予一定的支持。”
殿内,有人开始倒抽凉气。
这一计,好狠!
太毒了!
高阳继续笑着道。
“狼兵与西南的土人,他们一旦厮杀起来,互相抢地盘,那就是世仇。”
“今日你杀我的人,明日我占你的地,双方的仇,只会越结越深。”
“到那时候,谁还敢一起反朝廷?”
“谁还信得过谁?”
“朝廷只需派个能干的将领坐镇西南,这边压一压,那边扶一扶,谁不听话,就帮另一边揍他。”
“谁太强了,就压一压他的势头。”
“如此,双方便能互相制衡,互相牵制,西南之地也会进入一个稳定的局面!”
嘶!
这次倒抽凉气的人更多了。
闫征胡子直抖。
卢文瞪大眼睛。
崔星河盯着高阳,眼中满是震撼。
这就是……火力全开,丝毫不惧得罪任何人的活阎王吗?
好强。
真的好强。
武曌一双凤眸越来越亮。
她就知道哪怕天下其他人都没有办法,高阳也一定有办法!
“那第三策呢?”
高阳微微躬身。
“臣的第三策,名曰——改土归流!”
“此乃西南之乱的治本之策!”
“改土归流?”
武曌闻言,一脸不解。
她的凤眸微皱,暗中思索起来。
高阳环视众人,出声问道。
“诸公,本王想问一句,你们觉得土人之乱的本质是什么?”
“是土人作乱?”
“还是土人首领作乱?”
众人一愣。
他们开始思索这个问题。
其实并不难想,答案也十分简单。
土人首领!
“自然是土人首领!”
闫征出声道。
高阳闻言,笑着道。
“不错。”
“那问题来了,以往朝廷派人前去安抚,给的赏赐,最终又全都到了谁得手里?”
“这些分到当地土人的手里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当地土人依旧吃不饱,穿不暖,被首领欺压,被头人盘剥。”
“那既然如此,他们对大乾又能有多少的认同?”
“他们只知道首领让他们造反,他们就造反,首领让他们归顺,他们就归顺。”
“他们,不过是土人首领手里的一把刀!”
高阳声音一沉,看向众人道。
“而改土归流便是废除当地的土司,设立流官!由朝廷直接管辖,直接征税,直接教化!”
“土人子弟,可入官学!”
“土人田地,朝廷分给他们!”
“土人受了欺负,朝廷给他们做主!”
“到了那时,当地的土人是听首领的,还是听朝廷的?”
此言一出。
殿内,落针可闻。
百官眼睛瞪大,开始暗中思索,一双眼睛也越来越亮。
“妙!”
“此计甚妙啊!”
有人忍不住的一拍大腿,满脸赞叹。
高阳继续道。
“而且改土归流还有一个好处,那些被推恩令分出来的次子、庶子,以及那些归顺朝廷的小首领,咱们大可给他们官职,给他们俸禄,让他们来长安享福。”
“只要人到了长安,地盘留在原地,那权力自然就没了。”
“这叫釜底抽薪!”
殿内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高阳。
推恩令,分化瓦解。
以夷制夷,借刀杀人。
改土归流,釜底抽薪。
三策齐出!
西南土人之乱,就此可破!
而且破得干干净净,彻彻底底!
这便是活阎王吗?
百官齐齐望着高阳,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!
闫征忽然开口。
“高相,若这三策齐出,需要多久?”
高阳想了想。
“快则一年,慢则三五年。”
“那些土人首领要么死,要么降,要么滚去长安养老。”
“剩下的土人,全都将成为我大乾的子民,缴纳赋税,服朝廷徭役,送子弟入学。”
“十年,百年之后,哪还有什么土人?”
“都是我大乾的百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