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这话一出,众人脑中又是一阵嗡鸣。
是啊。
这才是真正的治本。
改土归流,方为治本之策!
武曌听的心潮澎湃,猛地站起身!
“好!”
“那就依高卿所言!”
“西南之事,由高卿全权主持!”
“诸部配合,不得有误!”
百官齐齐躬身。
“臣等遵旨!”
武曌重新落座,一双凤眸中满是喜色。
西南之乱,她本以为棘手至极,没想到却被高阳三言两语就破了。
当然。
她也知道,并非西南之乱不棘手,而是高阳太强,毒计实在太多。
武曌看向高阳,出声问道。
“高卿,以夷制夷,需调广西一带的狼兵。”
“你觉得谁可统领?”
高阳闻言,先是顿了顿。
接着,他的目光缓缓挪动,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。
王忠原本乐呵呵地听着。
此刻忽然浑身一僵。
他顺着高阳的目光看去,正好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卧槽!
不会又是老夫吧?!
上次吃蝗虫的是他!
这次西南瘴气多、蛇虫多、蚊虫多,不会还是他吧?!
他这把老骨头,如何能扛得住啊?
况且,他最近才刚纳了一房小妾啊!
王忠猛地一步站出!
“陛下!”
“臣有一人举荐!”
武曌闻言,当即一阵挑眉道。
“哦?王老将军举荐何人?”
王忠挺直腰板,声音洪亮。
“我儿——王骁!”
“他曾在匈奴跟着乾王立下赫赫战功,有万夫不当之勇!”
“且正当壮年,耐得住西南的苦!”
“由他统领狼兵,坐镇西南,必能马到成功!”
王骁站在武将行列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亲爹。
爹!
我还没坑爹,你先坑儿子了?
这也太不是人了!
王忠回头,朝他使了个眼色。
傻小子!
这是军功!
是有高相妙计兜底的军功!
你爹我老了,经不起折腾。
你年轻,耐艹!
这等好事,不给你给谁?
你要懂爹的良苦用心啊!
王骁张了张嘴。
他只觉得老爹太过无耻。
高阳整个人也惊呆了。
不是,我就习惯性的看一眼,这怎么就将自己儿子给推到这个位置上了呢?
王骁深吸一口气,一步站出。
“陛下!”
“末将王骁请战!”
武曌看着他,又看了看王忠。
再看了看高阳。
她的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准。”
“王骁,朕命你为西南平叛都督,统领广西狼兵,全权负责平叛事宜!”
“王骁领旨!”
王骁跪地接旨。
起身时,他还是忍不住看了自己亲爹一眼。
那眼神,复杂至极。
王忠则是别过脸,假装没看见。
这时,高阳又开口了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心中还有一计。”
“只是此计过于恶毒,还请容臣稍后单独禀报。”
此话一出。
殿内又是一片哗然!
百官纷纷瞪大眼睛,齐齐盯着高阳。
卧槽!
还有一计?!
还过于恶毒?!
还不能当众说?!
众人一阵面面相觑,脸色怪异至极。
诸如闫征等人,更是深吸了一口气,齐齐在心中为西南的土人首领默哀起来。
那帮土人……怕是要完。
武曌也愣了一下。
随即深深看了高阳一眼。
“好。”
“散朝后,你来御书房。”
“……”
御花园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花树的枝叶,洒下斑驳的光影,皇家池塘里的锦鲤一条又一条悠闲地游着,偶尔跃出水面,溅起一串水珠。
武曌一袭便装,负手而立。
身侧,高阳静静的站着。
武曌好奇的出声问道,“高卿,你方才说还有一计,但过于恶毒要单独汇报。”
“现在可以说了吗?”
高阳先是沉默了片刻,接着才开口道。
“臣在说这条计策的时候,想先问陛下一个问题。”
“陛下,你觉得眼下大乾的问题多不多?”
武曌一愣。
她看着高阳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高卿,眼下的大乾,问题自然是多的,但这跟你这个毒计有什么关系?”
高阳望着远处的池塘,幽幽的开口道。
“陛下说的不错。”
“我大乾的问题一直不少,这几年一直都没断过,但匈奴是一定要打的,否则以后没法打六国。”
“可为了打匈奴,我大乾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。”
“短期来看,陛下的压力极大。”
“眼下国库空了,卖官鬻爵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,地方上加征的杂税也还没减免。”
“虽然不知道各地百姓的地到底被世家兼并了多少,但百年过去了,只怕数量不少。”
“可偏偏今年天公不作美,北方大旱,南方多雨,两个月后的收成如何,谁也不敢保证。”
“虽然我们还有一张底牌,但毕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。”
武曌一张脸渐渐变的严肃。
高阳说的,正是她的担忧所在。
眼下的大乾,最需要的就是稳定,休养生息,积蓄国力。
可偏偏今年的天道并不好,一系列酷烈的政策和战争之下,百姓的心中又岂能没有怨言?
高阳继续道。
“若是秋收出了问题,各地只怕会生出民变。”
“尤其是那些偏远之地,山高皇帝远,本来就对朝廷没什么认同感。”
“到时候,西南之乱恐怕只是一个引子和开始。”
武曌的眉头,越皱越紧。
她看着高阳,声音微沉,“高卿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高阳转过身,看着武曌道。
“陛下,臣这一计,与此有关。”
“臣在想若是西南或者别的偏远之地真的有人造反,那会是什么样子?”
武曌眉头蹙紧,只觉得一头雾水。
“这能是什么样子?”
“必定是烧杀抢掠,祸害百姓,一路打一路抢,把地方搅得天翻地覆。”
高阳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陛下,臣说的不是那种造反。”
“臣说的是若是西南有一支起义军,他们心怀正义,从不抢百姓。”
“他们专门抢当地的土人首领,抢世家豪强,抢贪官污吏。”
“并且他们还没有私心,将所有抢来的钱粮,全部都分给穷苦百姓。”
武曌愣住了。
她瞪大眼睛的看着高阳。
“高卿,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“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人?”
“那些造反的人,固然有心怀正义之人,但更多的都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活命,是为了抢口饭吃。”
“而且是人就有私心,尤其是这些造反之人,你能指望他们的道德,能有如此的高尚?”
“他们怎么可能抢了世家,还去分给穷人?”
“这根本不可能!”
武曌看着高阳,直接下了结论。
她都有些糊涂了。
高阳最擅人心,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啊。
天下贪官都杀之不绝,那就更别说这些造反之人了,还能指望他们良心发现,如此的高尚?
这绝对不可能!
高阳却笑了。
笑得人畜无害。
“陛下说得对。”
“这世上,确实没有这种人。”
“如果权力不能谋私,不能变现,那这所谓的造反,便也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。”
武曌:“?”
高阳盯着武曌,接着一字一句的道。
“但没有这种人,不代表咱们不能人为地弄一个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