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争绯记不清是哪一年了,只记得她还小的时候,有一年粱婕和乔页吵得特别厉害,把两边老人都惊动了,闹得不可开交,甚至到了要离婚的地步。
两人从结婚到生下两孩子,婚姻一直圆圆满满的,不像平常的夫妻,生活这么多年就没拌过嘴,相濡以沫,是这一片人口称赞的模范夫妻。
可就是这么一对让人艳羡的夫妻,在人到中年的时候,跳过鸡毛蒜皮的小事,闹了回大的。
乔页把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肚子弄大了,那女人也厉害,没找到家里来,直接找去了粱婕上班的公司。
粱婕这人要强,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,当时就炸了,一通电话让乔页回家来,然后就闹开了。
乔争绯当时年纪小,具体细节没记住多少,只知道最后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被流掉了,人也被用钱打发远远的。
乔页从那以后再没招惹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对粱婕也始终多份愧疚,粱婕却是从那以后对乔页不冷不淡,那之后一两年更是分房睡,最近感情才回缓一点。
没想到乔页居然又作起来了,乔争绯觉得很头疼,粱婕那性格她是知道的,她发起脾气基本六亲不认,谁也别想劝架,要不然就做好当炮灰的准备。
乔争绯不想当炮灰,所以打电话给乔弄轩,不管他那头在干嘛呢,就算死在女人身上也赶紧回来。
她没说发生了什么事就直接挂了电话,乔弄轩权衡一下,还是抛下了那群死党,一路漂移着跑车赶了回来。
他到家,乔页和粱婕的战火已经烧到了最后,乔争绯看着粱婕提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,连忙迎上去,“妈,你这是干什么呢?”
粱婕一向妆容精致的脸此刻白的不像话,眼睛通红,脸颊边落了两撮头发,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。
“我回去住段时间,你管着点你哥,让他收敛点,别见天的往外跑。”
乔弄轩刚进门就听到了这话,本来心里犯嘀咕,觉得他妈未免罗嗦,突然看见乔页从楼上下来,一把夺下粱婕手里的行李箱,耷拉着脑袋,一副犯错的样子:“行了,这次是我不对,我给你赔不是。”
粱婕如果是那种能轻易接受道歉的人,当年就不会闹得那么凶,她什么也没说,去夺行李箱,乔页往后面躲,粱婕剜了他一眼,箱子不要了,直接往外走。
乔弄轩看出点名堂来了,两口子是吵架了,他连把粱婕拦下来,“妈,你和我爸这是干啥呢,怎么弄这么大动静?”
粱婕掰他的手,心里堵着气,“没你的事,你把手给我松开。”
“我不松。”乔弄轩虽然平时看着傻缺,遇到正经事的时候倒不含糊,一边拽着人,一边朝乔页看过去:“爸,到底怎么回事?”
乔页搓了把脸,重重喘出口气,“都是误会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粱婕就暴了,一把挣开乔弄轩的手,炮弹似的朝乔页发射过去,突突突的开火:“什么叫误会!你衣服上沾的东西是我眼瞎看走眼了不成?我看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,贱得慌!”
这话说的,可一点没有顾及乔页的颜面,当着一双儿女的面,乔页被这么埋汰,脸拉了下来,阴沉沉的。
到这地步,要是还没人出来调和,今天肯定要闹翻天。
乔弄轩拦着粱婕,乔争绯就上前给乔页拍后背顺气,当官的,少不了应酬,乔页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,别给气病了。
“妈,你先少说两句。”乔页的为人乔争绯还是知道的,不管他在外面怎么八面玲珑,到家里就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,说话没有不靠谱过,这次的事估计就是粱婕太多疑了,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
乔弄轩也安抚粱婕翻涌的情绪,努力把话题叉开:“妈,家里有什么吃的没,我本来在外面吃饭的,被阿绯一通电话叫回来,这都快饿死了。”
粱婕顶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:“自个厨房看去,找我要什么饭。”
乔弄轩被刺的没鼻子没眼,幸好他脾气好,没说什么,摸了摸鼻子,对乔争绯使了个眼色。
乔争绯会意,半拉半哄的扶着乔页上了楼,然后套了半天话,才把事情来龙去脉给弄清楚了。
原来最近京城一位大领导下来视察,作为市里二把手,乔页当然得作陪,那位不好吃喝,老当益壮,就好弄点漂亮的小姐在周围陪着,底下人识趣,吃过饭后,车子直接开进了当地一家高级会所。
年后上边要搞人事大调动,乔页已经从内部关系里得知自己要提正书记,这回少不得要巴结着点上边来的人,一向不参加这种场合的他就去了。
他就是想过去陪个酒,混个眼熟,却没想到那位过分热情,自己左拥右抱就算了,非让别人跟他一起乐呵。
乔页怀里被塞了个可以当他闺女的小姐,当场脸就变了,借口尿遁逃回来,本想避着粱婕把身上沾到的脂粉味洗了,却被下楼来倒水的粱婕人赃俱获,再多口水都解释不清了。
乔争绯心里同情她爸,也相信他的说辞,他当年犯过糊涂,这些年被粱婕吃的死死地,没那个胆再犯浑。
但是同情过后,乔争绯站在粱婕的立场想想,觉得她的反应也正常。
粱婕不是那种依附男人过活的可怜女人,她根本不会对出轨忍气吞声,当年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,这么多年的相安无事只是建立在乔页老老实实的基础上。
那是逆鳞,没被碰就算了,一碰就得炸。
乔争绯搞清楚事情始末之后,去了粱婕房里。
乔家一直留着当初那个房子,粱婕被拦着回不了娘家,也不肯去两人的卧室,让帮佣上来把房间打扫了下,就搬进去了。
见乔争绯进来,粱婕的眉头皱了皱,“你要是来给他当说客的,就别进来。”
“哪能呢。”乔争绯走进房间,关好了房门,她今晚也不准备回去了,依照粱婕固执的性格,没几个钟头,都不能动摇她一丝一毫的念头。
“我就是记起来好久没跟你谈天了,现在你心情不好,刚好找你聊聊。”她在床边坐下来。
粱婕收起了腿上的杂志,狐疑的看着她: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你最近很不对镜。”
乔争绯表情没变,心里打突突,她不觉得自己变得多,哪惹得粱婕怀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