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？这个家现在是你说了算？”陆易珅声音不大，李程素张狂的面孔却一下收敛起来了。
拢了拢头发，李程素神色不太自然：“不是，爸，是这个厨子他太……”
“老张是我特意花重金聘请过来的，你有什么意见跟我讲。”陆易珅对厨子抬抬头，示意他离开。
厨子离开了，李程素的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为了个厨子，陆易珅当着小辈的面跟她发飙，让她颜面尽失。
咬了咬牙，李程素忍下这口气，重坐回位置上，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，给李瑞碗里
夹菜。
陆鎏全程看戏，看李程素嚣张跋扈，看陆瑞面对老爷子的怒火瑟缩不敢言。
陆瑞长成今天这个怂样，李程素占大半责任，好好一个男人，被养成妈宝，做什么事都要问当妈的意见，谁要嫁给他当老婆，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
饭后，李程素并不急着回去。
陆老二现在待在国外不回来，家里就是老大说了算。
陆鎏这个废物被她从小拿捏到大，每次见面少不得要被她讽刺，眼见他现在外表融合了梅缘和陆长烈所有的优点，越长越出色，李程素真是怎么看怎么刺眼。
“陆鎏啊，别走，来，过来跟伯母聊聊天。”叫住欲上楼的陆鎏，李程素看着他身上穿着的名牌，讽刺的笑了笑。
老爷子就是偏心，什么好的都给陆鎏，当初陆鎏死了妈，爹不疼，没人管着他，老爷子接到身边养后，吃穿用度什么都是最好的，连陆瑞都没有这待遇。
陆鎏转过身，走回来，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陆瑞，对李程素笑笑：“伯母有什么要跟我说的？”
李程素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，一副为他好的样子：“你呀，现在年纪也不小了，整天在外面跟那群人鬼混能有什么出息，要我说，你赶紧找个人结婚安定下来。”
陆鎏笑而不语，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完。
果然，李程素微一停顿，就把视线放到了陆瑞身上，努力压抑溢于言表的自豪：“像你大哥，跟刘家小姐谈恋爱，年后就准备订婚，现在还升了职，前途不可估量。”
李程素大概不知道，自己说起陆瑞的时候，眉开眼笑，好像在说一件引以为傲的作品，眼中带着病态的狂喜。
陆鎏瞥了陆瑞一眼，被当妈的这么明着夸奖，他什么反应都没有，想必是从小到大无数次的吹捧已经习以为常。
“我不着急。”陆鎏一句话堵住了李程素的嘴，他笑眯眯的，好似没有听出李程素的捧一贬一，“不趁着年轻时玩一玩，以后结了婚可就难受了。对了，事先不知道大哥升职，不然怎么也要备份礼物。”
李程素发觉陆鎏越来越圆滑了，他当年还念书的时候，被她这样暗里刺上两句，还会粗脖子红脸，那样她就能找着理由教训他。
现在倒好，怎么敲打都没反应，也不知道是越发没皮没脸，还是心思修炼的深沉了。
“家里兄弟就不用那么讲究了，时间不早，我和你大哥先离开了，你告诉爷爷一声。”目的没达到，李程素颇有点不尽兴。
“我送你们。”陆鎏意思意思往门边走，李程素拦住他，“别送了。”
陆鎏目送两人走出陆家，脸上笑容瞬间敛得一干二净。
对于他来说，一月一次的家庭聚会代表倒胃口，无处不在的勾心斗角，这一天要调动起十二万分的戒心来防备周遭陷阱，比跑完一场马拉松还要累。
陆鎏回到楼上，走到书房外敲了敲门。
陆易珅抬头看他，“进来。”
陆鎏走进去，陆易珅等他坐下来，才慢悠悠开了口：“公司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一切顺利。”陆鎏说。
“老李说，你最近每天都回来的很晚，身体能吃的消吗？”
陆鎏笑了笑：“我年轻力壮，没什么不能扛的。”
陆易珅不说话，眼里流露出满意，他当年参军的时候，也没用家里的关系，一路升到高位，骨子里还是欣赏凭自己本事打拼的人。
“陆瑞现在升到副团了，李程素这个女人，胃口越来越大，简直贪得无厌。”
陆易珅提到李程素就一脑门厌烦，他这辈子很少有后悔的事，跟李家结亲是其中最后悔的一件。
这女人要说聪明有时候不会审时度势，蠢的没边，可论起勾心斗角起来，一般人都赶不上她。
最让陆易珅厌恶的，是陆瑞本来好好一孩子，就这么被她护着，宠着，给生生养废了。
陆鎏思忖着老头子这是让他发表点意见，他想想陆瑞那样，打心底同情，知道在老爷子这里不用装腔作势，所以就直话直说了。
“才七年就连升四级，恐怕会遭到不少人眼红。”遭人眼红，就意味着无尽的麻烦。
陆易珅揉了揉额头，声音里尽是疲惫：“我得想办法把他调到边缘位置上，要不然陆家迟早要葬送在这对母子手里。”
陆鎏没说话，他选择不去部队，就是出于这点考虑，陆家有两人待在军队就好了，如果一家人都在军队谋职，等哪天位置越坐越高，功高盖主，势必要被盯上。
就像李家，家族子嗣盘根错节的待在高位，大多还是肥的流油的实权位置上，长久处于权力的中心，免不了膨胀，这心里一膨胀，就离被宰不远了。
只是可惜，他应该更早几年为自己谋划，大不了韬光养晦，扮猪吃老虎。
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，他现在就需要安稳，只要度过关键时刻，后面就腾云直上，废物陆二少就可以褪去那层败家子的表象了。
陆长烈第二天从军队回来，直接回了陆家，在书房待了半小时后，一通电话打去第十军，约第十军军长吃饭。
没过两天，陆瑞被调去了后勤部，一个闲差，跟流放差不多。
李程素大闹了一场，跟陆长烈吵得不可开交，但是没胆子来跟陆易珅闹，即使她心里清楚，这决定是谁做的，只暗暗咬牙，在心里恨极了陆易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