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云霜的心砰砰直跳。
她脸上的红印子已经退了大半,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几天。
可她已经等不及了。
她要出门,要去办一件大事。
具体是什么大事,她现在还没想好,但她知道,有麻沸散就能办成。
“桐桐,你真是个好妹妹。”季云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伸手揉了揉季疏桐的脑袋。
季疏桐被她揉得缩了缩脖子,嘟着嘴说: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不干嘛,随便问问。”季云霜松开手,后退了两步,站在窗户外面,脸上忽然换了一副表情。
那表情带着几分得意,几分狡猾,还有几分幸灾乐祸。
“桐桐啊,”季云霜笑着说,“二姐跟你说个事。刚才那条蛇,其实没毒。”
季疏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“你骗人!”季疏桐喊道,“你发了誓的!”
“往我脸上长红疹子,一辈子好不了。”季云霜笑着接过了话,还故意把脸凑过去,“你看,我这脸上的红疹子本来就没好全,再长也就这样了。
再说了,我这也不算骗你。那东西不是蛇,是无腿蜥蜴,长得跟毒蛇一样,但不是毒蛇。”
季疏桐的小脸涨得通红。
她被骗了。被自己亲姐姐骗了。
她辛辛苦苦在屋里等了大半天,还拿“开门”当条件换来的毒蛇,居然是一条没毒的破蜥蜴。
季疏桐气得嘴唇都在发抖,二话不说,抓起窗台上的陶罐就往季云霜身上砸过去。
季云霜早有防备,往旁边一闪,陶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了好几瓣。
那条无腿蜥蜴从罐子里滚出来,飞快地钻进了花圃的草丛里,眨眼就没了影子。
“季云霜!你大骗子!我再也不相信你了!”
季疏桐猛地关上窗户,嘭的一声巨响。
季云霜站在窗外,看着紧闭的窗户,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。
笑完了,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陶罐碎片,嘴角弯了弯。
蜥蜴跑了就跑了吧,反正也用不上了。真正的收获不是那条假毒蛇,而是麻沸散。
季云霜转身往回走,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。
后院东边的小屋,药库,麻沸散。
她得想办法弄到才行。
……
季云霜刚拐过月亮门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那人五大三粗,虎背熊腰,往那一站像半堵墙似的。
季云霜一头撞在他腿上,撞得鼻子发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她抬起头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是尤达。
太子安插在将军府的护卫之一,武功高强,一双眼睛跟鹰似的,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“二小姐。”尤达低头看着她,表情算不上凶,但绝对称不上和善,“您这是要去哪儿?”
季云霜捂着鼻子,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,挤出个笑脸:“尤叔叔,我屋里闷得慌,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夫人说了,二小姐禁闭期间不许出房门。”尤达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我就出来一小会儿,马上就回去。”季云霜脸上笑得更甜了,声音也软了几分,“尤叔叔你最好了,不会告诉母亲的,对吧?”
尤达还没开口,身后传来一个男声:“尤叔,她在哪儿?”
季云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季临渊。
季云霜往后退了一步。
季临渊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大哥……”季云霜讪讪地叫了一声。
“你禁闭还没解除,出来干什么?”
季云霜咬了咬嘴唇,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怎么编瞎话。
可一个瞎话还没编圆,第三个人来了。
苏烬欢从游廊那头走过来,手里还端着一碗姜汤。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府的当家主母,像个邻家的大姐姐。但季云霜知道,母亲笑起来好看,生起气来更可怕。
苏烬欢把那碗姜汤递给了身后的丫鬟,低头看着自己的二女儿。
季云霜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霜儿,我让你在屋里闭门思过,你就是这样思过的?”
季云霜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,不说话。
“你三弟被你踹到池子里去,我一没说你,二没打你,只让你关禁闭好好反省。你倒好,竟然偷偷跑出来了。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当娘的太好说话了?”
季云霜的头低得更深了,下巴快碰到胸口了。
苏烬欢叹了口气,蹲下来跟她平视:“说吧,你出来干什么?”
季云霜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我在屋里待着闷,想出来走走。”
“走走?”苏烬欢看着她光溜溜的脚丫子,“你出来走走,连鞋都不穿?”
季云霜张了张嘴,编不下去了。
季临渊在旁边听着,忽然开口:“娘,您看她走的方向。”
苏烬欢抬头看了一眼。
季云霜被拦住的地方,往东是花园,过了花园就是三间库房,库房最里头那间是药库。
苏烬欢心里明白了,但没有点破,只是看着季云霜,等她开口。
季云霜的脸涨得通红。
她知道瞒不住了。
在母亲面前撒谎没用,在大哥面前撒谎更没用。大哥那双眼睛跟钩子似的,能把人心里的秘密一样一样全给钩出来。
“我……”季云霜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倔强的委屈,“我想去药库拿点东西。”
“拿什么?”
季云霜沉默了很久。
苏烬欢也不催她,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季云霜突然扑进了苏烬欢的怀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娘,我错了。”
苏烬欢伸手搂住她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我想去拿麻沸散。”季云霜的声音从她肩膀上传来,带着鼻音,“我不该偷偷跑出来,不该骗您,不该把三弟踹到池子里去。”
苏烬欢没说话,继续拍着她的背。
季临渊站在一旁,看着妹妹缩在母亲怀里,脸上的表情软了几分,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。
“你知道错就好。”苏烬欢终于开口了,把季云霜从怀里轻轻推开一点,看着她的脸,“但你禁闭还没解,今天偷偷跑出来,再加一天。总共还有三天,关完了再出来。”
季云霜吸了吸鼻子,眼眶红红的,没敢讨价还价,乖乖地点了点头。
苏烬欢站了起来,对尤达说:“把她送回屋里去。把窗户从外面钉上,门上加一道锁。”
季云霜听到“窗户钉上”四个字,脸色一变,猛地抬起头:“娘!别钉窗户!我保证再不跑!真的!”
见母亲不为所动,她又急急地补了一句:“您钉了窗户,屋里黑漆漆的,我怕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