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馥雪快步离开戒律廊,想离那头倔驴越远越好,迎面撞上了容浅和楚砚辞。
“阿雪!”容浅笑得一脸灿烂,“我们正找你呢。”
“有个大瓜听不听!”容浅一脸坏笑。
“浅浅,三师兄?发生什么事啦?这么开心?”曲馥雪笑着问。
容浅连忙凑过来,“曲承霖和曲若微被九嶷山给扣下了,让他们赔钱呢!听说他们想赖账,结果九嶷山的弟子怼得他们哑口无言。”
容浅越说越起劲,“最后你猜怎么着?九嶷山宗主东方继明亲自出面,说灵石不够也无妨,把那只狐狸留下就行了。”
“狐言?”曲馥雪问。
“对,就那只白眼狼。”楚砚辞轻嗤一声,“曲若微犹豫了没一会儿就答应了,走得那叫一个干脆。后来嘛,狐言就被东方宗主下令带去了偏殿。”
“唉……”曲馥雪摇了摇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她就知道,曲若微和曲承霖会把所有错误都推卸到狐言身上。
前世,狐言满心满眼皆是曲若薇。为了帮曲若薇拿下兽修大赛魁首,他不惜拼上半条性命,身受重创,妖丹破碎。
可曲若薇得胜之后拿着两千灵石却只顾着自己风光享乐,半分都不肯拿出来救治狐言,冷眼看着狐言饱受折磨。
唯有她于心不忍,去药仙谷为狐言求药。
可到头来又如何?
她倾尽性命相救,狐言眼底心中,自始至终都只有姐姐,从来都没有半分她的位置……
这一世狐言只是中了毒,留在九嶷山反倒可以好好养伤。
不过……
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……
容浅看着她淡然的神情,便知道她似乎又想起了从前的伤心事。
不忍曲馥雪难过,容浅悄悄朝楚砚辞递了个眼色。
楚砚辞心领神会,立刻笑着转开了话题。
……
九嶷山偏殿。
烛火摇曳,殿中光影明灭不定。
东方继明面色阴沉地看着跪在殿下之人,掌心的茶杯已被捏出了裂痕。
“章行俭,你好大的胆子!”
章行俭浑身颤抖,额头紧贴地面,“师,师尊,弟子只是一时糊涂,才会想出那种办法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?”东方继明冷笑,指着匍匐在地,气息微弱的焱灵犬。
“千年前那场浩劫,修真界前辈联手,把所有上古凶兽全都封在了结界中。年深日久,凶妖聚在一起化作可怖黑潮,那里早已是三界共避的绝地。如今纵有零星妖物逃窜而出,修真正道与魔修两界也向来避之唯恐不及!”
东方继明说到这里,用力捏碎手中茶盏,怒声呵斥:“你倒好,竟敢用结界中的黑潮力量来修行,你是当真嫌自己命长?”
章行俭声音发颤,却字字诚恳,“师尊!九嶷山已经数年未在兽修大赛中夺魁,弟子只是想为宗门出一份力,这才铤而走险……”
殿中沉寂了一瞬。
东方继明盯着他看了许久,终于缓缓开口,“往后断然不可如此,万一被旁人瞧出端倪,为师保不了你!”
章行俭如蒙大赦,连连叩首,“是!弟子谨记!弟子再也不敢了!”
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章行俭爬起来,躬身后退。转身的瞬间,目光却微微一闪,下意识望向地上的焱灵犬,唇角飞快掠过一抹阴恻冷笑。
待章行俭离开,东方继明抬手施法凭空托起焱灵犬,携着它往偏殿深处的密室走去。
他将焱灵犬关入术法聚成的牢笼中。
化为人形的狐言见有人进来,连忙扑到笼边,“放我出去!你凭什么关我?”
东方继明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一挥,一道禁言咒落下,狐言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瞪大了眼睛,满眼惊怒。
东方继明看了他一眼,转身要走。
就在这时。
“东方小儿。”
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东方继明脚步一顿,缓缓转过身。
那只本该昏死的焱灵犬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双瞳漆黑,周身缠绕着一层黑雾。
它的嘴唇翕动,声音时而苍老、时而稚嫩,虚实交织,阴冷诡异。
“吾知晓你心中执念,亦清楚你毕生所求。”焱灵犬笑道。
东方继明瞳孔微缩。
“这世间,唯有我……”焱灵犬一步步走近,每走一步,黑雾便浓一分,“能助你得偿所愿……”
殿中的烛火忽明忽暗,墙上的影子扭曲如鬼魅,狐言吓得瞪大了眼睛。
东方继明缓缓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眸中只剩厉色。
“孽畜嚣张!竟妄图蛊惑本尊!还不快现出原形!”
说罢,他一掌聚起灵力拍向焱灵犬眉心。
黑色的雾气从焱灵犬身上被强行逼出,在半空中扭曲挣扎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焱灵犬的身躯迅速干瘪,最终化为尘埃消散。
黑雾在空中盘旋,像是寻找新的寄生者。
东方继明抬手欲一掌将黑雾彻底打散,可指尖灵力迸发之际,却猛地收了力道。
他眸色阴沉,心念暗转,抬手引动术法,将那团躁动的黑雾引向狐言体内。
黑雾从狐言心口中钻入。
狐言顿时痛苦地蜷缩起来,浑身痉挛,青筋暴起。
他张大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片刻后彻底昏死过去。
东方继明负手而立,望着狐言神色晦暗。
他低声喃喃自语:“此番铤而走险,究竟能否如愿?”
他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若是大功告成,即便凌云宫,又能奈我何?”
……
昆仑凌云宫。
瑶华院。
“师娘。”曲馥雪进门行礼。
王夫人笑眯眯地拉她坐下,“馥雪快坐,你上次不是跟师娘提过,想学剑术吗?”王夫人拍了拍她的手,“师娘替你物色了一位老师,这人可是难得一遇的剑道高手,你可得好好学。”
曲馥雪眼睛瞬间一亮,“真的?多谢师娘!不知是哪位前辈?”
王夫人抿嘴一笑,“人已经在后山练武场等着了,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曲馥雪满心期待去了练剑场。
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场地中央,手执长剑,衣袂翩翩。
曲馥雪走近几步,看清了那人的脸,脚步猛地顿住。
“少……少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