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出现后的第三天，青南城联盟分殿更新了本月的双榜单。

这一次的榜单更新，在青南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
不是因为排名有多大变化，而是因为榜单新增了一个功能。

战力波动曲线。

联盟分殿在银色实榜的每个人名字后面，加了一条小小的曲线，记录了这个人过去三个月的战力变化趋势。

曲线平稳上升的，是慢养正道。

曲线暴涨暴跌的，是速成伪阶。

这条曲线一上线，整个青南城的训练师群体，都炸了锅。

因为很多人藏了很久的秘密，被这条曲线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。

苏宸是在废弃灵锻坊里，从苏忠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。

“公子，联盟分殿今天更新了榜单，加了战力波动曲线。”

苏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：“这下子，那些速成的人，藏不住了。”

苏宸正在给赤焰狐喂养本灵膏，听到这话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战力波动曲线？”

“对。”苏忠点头，“每个人名字后面都有一条曲线，记录过去三个月的战力变化。”

“慢养的人，曲线平稳上升，很好看。”

“速成的人，曲线暴涨暴跌，像是过山车一样，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
苏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联盟这一手，玩得漂亮。

之前银色实榜虽然能检测真实战力，但很多速成者可以靠装备、靠药剂、靠临时爆发，把真实战力堆上去，看起来和慢养者差不多。

但战力波动曲线不一样。它记录的是趋势，不是某一个时间点的数值。

速成者的战力，是靠药剂短期堆上去的，来得快，掉得也快，曲线必然暴涨暴跌。

慢养者的战力，是靠日积月累一点点磨出来的，稳扎稳打，曲线必然平稳上升。

这条曲线一上线，速成者和慢养者的区别，一目了然。再也藏不住了。

“陆沉的曲线，是什么样的？”苏宸问。

苏忠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。

“陆沉的曲线……是一条直线。”

“直线？”苏宸愣了一下。

“对，直线。”苏忠点头，“从无到有，一条笔直的直线，直接冲到青铜高阶。”

“没有波动，没有回落，就是一条笔直的上升线。”

苏宸沉默了片刻。

一条直线。

这说明陆沉的速成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极端。

普通的速成者，战力会有波动，因为药剂的效果会消退，需要不断补药维持。

但陆沉的曲线是一条直线，说明他的战力没有任何消退，一直在稳定上升。

这只有一种可能。

他在用某种极端的方式，透支自己的本源，来维持战力的稳定增长。

这种方式，比普通速成还要危险十倍。

普通速成，本源崩溃可能需要一两年。但陆沉这种极端透支，本源崩溃可能只需要几个月。

“他在找死。”苏宸轻声说。

“公子认识他？”苏忠问。

“前世认识。”苏宸没有隐瞒，“他前世也是速成，三年冲到王者，然后第四年本源崩溃，死在了一只白银阶野生精灵手里。”

苏忠的脸色变了。

“那这一世……”

“这一世，他更激进了。”苏宸摇头，“一个月青铜高阶，这种速度，前世他都没有做到。”

“他在用本源换时间，而且换得比前世还要狠。”

“照这个速度，他可能撑不到半年。”

苏忠沉默了。
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，只有赤焰狐舔食灵膏的细小声音。

“那公子的曲线呢？”苏忠问。

“我的？”苏宸想了想，“应该是一条很平缓的曲线，慢慢上升，几乎看不出变化。”

“青铜初阶卡了一个月，然后突破青铜中阶，继续平缓上升。”

“在榜单上，应该是最不起眼的那种。”

苏忠笑了笑。

“不起眼，但最扎实。”

“那些曲线暴涨的人，看起来风光，但随时可能崩盘。”

“公子这种平缓上升的，才是真正的潜力股。”

苏宸没有接话，只是继续给赤焰狐喂灵膏。

他对榜单排名，从来就没有太在意过。

前世他登顶王者，也不是为了排名。这一世，他更不会为了排名去走速成的路。

排名是给别人看的，实力才是自己的。

而且，他很清楚，银色实榜的排名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越来越向慢养者倾斜。

因为速成者的战力，会随着本源暗伤的积累而逐渐下降。而慢养者的战力，会随着根基的扎实而持续上升。

此消彼长，时间站在慢养者这一边。

“对了，公子，”苏忠忽然想起了什么，“你的银色实榜排名，上升了。”

“上升了？”苏宸抬了抬眉。

“对，从青铜阶第一百三十二位，上升到了第八十七位。”苏忠说，“突破青铜中阶之后，你的真实战力提升了不少，排名自然就上去了。”

“而且你的曲线很平稳，联盟分殿的执事还特意标注了‘根基扎实，潜力可观’八个字。”

苏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根基扎实，潜力可观。”

这八个字，比任何排名都更有价值。因为这意味着，联盟分殿已经注意到了他，并且认可了他的慢养路线。

在这个人人追求速成的时代，一个被联盟认可的慢养者，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。

“墨色虚榜呢？”苏宸问。

“墨色虚榜……”苏忠的表情有些无奈，“公子排在青铜阶第三百一十二位。”

“三百一十二？”

“对。”苏忠点头，“墨色虚榜只看表面境界和装备品级，公子青铜中阶，装备只有一件青铜中品的腕表，排名自然靠后。”

“而且那些速成者，表面境界高，装备好，墨色虚榜的排名都很靠前。”

“陆沉就是墨色虚榜青铜阶第一。”

苏宸点了点头，没有在意。

墨色虚榜，本来就是给速成者撑面子的。真正懂行的人，看的都是银色实榜。

“周衡呢？”苏宸问，“他的排名怎么样？”

“周衡？”苏忠想了想，“他好像还没有正式登记入榜。”

“没有登记？”

“对。”苏忠点头，“他弟弟出事之后，他就很少在联盟分殿露面了，一直没有正式登记训练师身份，也没有契约精灵。”

“所以榜单上没有他的名字。”

苏宸沉默了片刻。

周衡还没有契约精灵。

这意味着，他还没有真正踏上训练师的路。

弟弟的事，对他的打击太大了。他害怕，害怕自己也走上速成的路，害怕自己也落得和弟弟一样的下场。所以他一直在逃避，一直在犹豫，一直在原地踏步。

苏宸能理解这种心情。失去过重要的人，才会对未来充满恐惧。

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只有面对，只有变强，只有让自己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，才能真正走出阴影。

苏宸决定，找个时间，和周衡好好谈谈。不是劝他，而是帮他。帮他走出阴影，帮他找到属于自己的路。

“苏忠，”苏宸开口，“帮我约一下周衡，明天下午，在城东的茶馆见面。”

“是，公子。”

苏忠转身离去。

苏宸低下头，看着膝盖上的赤焰狐。它已经吃完了灵膏，正蜷缩在他的膝盖上，小嘴巴微微张着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

苏宸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

“你看，这世上有很多人，都在走不同的路。”

“有人走得快，有人走得稳。”

“有人风光无限，有人默默无闻。”

“但不管走哪条路，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

“陆沉选择了速成，就要承担本源崩溃的风险。”

“我们选择了慢养，就要忍受起步缓慢的寂寞。”

“没有谁对谁错，只有谁能笑到最后。”

赤焰狐抬了抬头，用金红色的眼睛看着他，似懂非懂。然后它又低下头，继续打呼噜。

苏宸笑了笑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窗外，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。

青南城的双榜单，还在引发着各种各样的议论和骚动。有人欢喜，有人忧愁，有人愤怒，有人恐惧。

但苏宸不在意这些。

他只在意自己的路。

慢养。稳扎稳打。一步一个脚印。

因为他知道，只有这样，才能走到最后，才能笑得最久。

而那些走得快的人，迟早会摔跟头。摔得有多惨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